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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励生育仅仅是投钱还不够

2025-08-07  本文已影响0人  骑在牛背上看书

这几天,有3个与“老有所养”和“幼有所育”相关的几个民生政-策不胫而走,成为街谈巷议的热门话题,其中包括《育儿补贴制度实施方案》。

7月28日,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印发《育儿补贴制度实施方案》

补贴对象。从2025年1月1日起,对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生育的3周岁以下婴幼儿发放补贴,至其年满3周岁。

补贴标准。育儿补贴按年发放,现阶段国家基础标准为每孩每年3600元。其中,对2025年1月1日之前出生、不满3周岁的婴幼儿,按应补贴月数折算计发补贴。对按照育儿补贴制度规定发放的育儿补贴免征个人所得税。在最低生活保障对象、特困人员等救助对象认定时,育儿补贴不计入家庭或个人收入。

在国家层面出台这个政-策之前,早在2021年起,内地31个省市自治区中至少有23个在不同层级探索并实施了育儿补贴的相关政-策,但由于经济发展水平和财-政收入状况的差异,有些地方出台了政-策,有些地方没有,也就是没有做到全覆盖,即使是已经出台的地区,也存在各地育儿补贴的力度有强弱、标准有高低、范围有宽窄的现象,至于领取条件、发放周期差别较大,财-政可负担性、政-策可持续性和资金使用有效性等还需进一步观察。所以,目前国家层面出台这个政-策,可以做到各地一盘棋、城乡一盘棋。

在生育这个问题上,咱们习惯于用经济手段去调节。过去实行独-生-子-女-政-策,就有补贴和奖励,以上海为例,各单位对职工每个月补贴2.5元直到孩子年满16周岁,另在职工退-休的时候奖励5000元,这个政-策对2016年放开“全面二孩”之前只生育一个孩子的均有效。然而,仅仅短短5年时间,激励措施就从鼓励“少生”变成了鼓励“多生”,变化之快,犹如沧海桑田。比较好笑的是,目前两种政-策是同时运行。这个迅雷不及掩耳的巨大变化,就在于近几年我国总体上已由人口总量形成了“拐点”,少子化、老龄化、区域人口增减分化特征非常明显。

如果把人口结构比作一个金字塔,其底座应该是比较厚实、宽阔的,惟其如此,才能提供源源不断的劳动力人口,才有可能支撑老年人过一个高质量的有尊严的老有所养的生活。然而,现在这个塔基摇摇欲坠,倘若不能及时修复,必然导致系统性崩解。从目前看,新生儿数量每况愈下,各种结构性失衡已经初见端倪,假以时日,可能积重难返。

看到了问题,就必须检讨这些问题背后的真正原因,如果找不到真正的病因,那么,开出的解方必然是不能对症下药,到头来继续走弯路。在一些人看来,育儿成本过高是抑制生育意愿的主要因素,一些年轻人常常是拿这个作为借口,甚至部分“有关部门”也信以为真了。

既然认为是生育成本过高,那就去降低成本,试图采用经济手段去缓解育儿压力、增强生育意愿,于是从孕检减免费用、生育津贴、育儿补贴、上学费用减免等多方面予以支持。

就上海的育儿补贴体系而言,目前主要包含了四大类:一是一次性生育补贴,具体是二孩家庭可申领3万元,三孩家庭5万元,需在子女出生后180天内提出申请,其中多胞胎家庭每多一胎额外增加300元/月补贴;二是按月育儿津贴,具体是二孩家庭每月发放2000元至子女满3周岁,三孩家庭叠加托育补贴后最高达3680元/月;三是托育服务减免,具体是入托二孩/三孩家庭每月可获300-500元托费减免,普惠托育机构覆盖率已达85%;四是医疗与教育福利,具体是产检费用报销80%,普惠幼儿园学位优先分配,多子女家庭在住房公积金提取、入学等方面享受倾斜政策。其他大多数地区,有的以县为单位,有的以市为单位,有的以省为单位,近几年也纷纷出台了相关措施,名目有差异、力度有大小。

尽管出台了这些措施,新生儿总量和生育率提升了吗?纵观全国,2024年出生人口同比增加52万人,增幅不算大,却是近8年以来的首次正增长。从经济相对比较发达的沪苏浙看,出生率均较2023年有所提升。问题在于,2024年是龙年,按照中国人特点,容易扎堆在龙年生孩子。

我们再看上一个龙年的上海,也就是2012年,上海市常住人口出生22.61万人,其中户籍人口出生12.11万人,常住人口出生比2011年增加4.61万人,增长了25.61%;户籍人口自然增长率为0.26‰,比2011年-0.68‰上升0.9个千分点,在连续19年负增长后首次出现正增长;全市常住人口自然增长率为4.20‰,比2011年上升1.6个千分点2012年并没有出台经济刺激或鼓励措施,龙年出生人口增幅远比2024年大。

所以,要看效果,还得放在一个相对比较长的时间去观察。同时,还要看刺激的力度是否足够大(相对于其他地方尤其是同等层级的城市而言,相对于所在地实际生育与育儿成本而言)。

二十届三中全会上首次提出“建立生育补贴制度”,2025年《政-府工作报告》和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印发的《提振消-费专项行动方案》再次提出“发放育儿补贴”和“研究建立育儿补贴制度”等重点任务,几个月后,这个政-策就落地了,效率还是比较高的。总体看,这一政-策既是对育幼这一涉及亿万家庭民生领域明显短板的积极回应,也是在一定程度上缓解家庭育儿压力的重要举措,更是推动更多资金“投资于人”、服务于民生的具体实践,我们应该给予掌声。但是,我们不能认为这是一劳永逸的法宝,更不能认为这就是一剂灵丹妙药。

事实上,经过这些年的发展,人民生活水平普遍有了明显提升,相比上世纪80年代之前各方面条件要优渥得多,理论上更有条件生育更多的孩子,然而,在结果上却是背道而驰。在我看来,主要的问题是生育环境的恶化与生育文化出现了偏差。

——西方消-费-主-义思潮的泛滥,容易滋生和滋长非理性消费观,进而形成超前消费、过度消费和奢侈消费,人为推高育儿成本。

——俨如高速列车的城-镇-化-率推高了对生活方式与消费模式的预期。1998年以来到2024年的城-镇-化-率从33%推升到67%,整整翻一番,而耗时仅仅二十多年。如果从改革开放后算起,四十多年的城-镇-化-率足足提高了两倍多。放眼中国五千多年历史,不到百分之一的历史进程却使城-镇-化-率迅速达到西方国家用数百年才能达到的水平,无疑是太快了。许多人进城之后,生活成本急剧上升,却与实际收入严重不匹配。

——友好型职场生育环境没有形成。内卷白热化、绩效考核的不断加码、加班加点的常态化、对女性的歧视、职业或岗位安全感的缺乏、社会流动性的增强……都是微观生育环境的恶-化。

——伴随公共空间的扩展而出现的传统家庭、家族、村落的紧密联系被瓦-解,而家庭仪式、家庭情感的疏离导致家族伦理文明的异化、家庭责任的销蚀和精致利-己-主-义的盛行。

——旧有的独-生-子-女-政-策后遗症、西方思潮的泛滥、个体意识的过度凸显、考试选拔机制的失效和教育的疏失等因素的共同作用,造成性平意识的矫枉过正。这个不展开。

——新生儿“男多女少”的客观存在、各学段女学生的整体优势和进入职场后优质岗位的获取优势、适婚阶段女性不愿“眼光向下”,造成A女与D男乃至C男的孤独存在。这个不展开。

……

按照各级各地财-政看,为了一个日渐庞大的“老”之所养,就面临极大的压力,现在又面临一个“幼”之所育再付出很多,同样是不菲的开支。目前的政-策只管到3周岁,而一个人从呱呱坠地到成家立业,按照现在的趋势看,可能需要维持到27、28岁,这个有更多支出的日子是由家庭去承担。那么,现在推出的政-策能不能足以提升生育积极性,能不能可持续,都是需要时间去验证。比如,我们江汉平原上有一个县级市,2024年,GDP为785.40亿元,共完成财-政总收入42.75亿元,其中地方公-共-财-政预算收入30.08亿元,可见有相当一部分是依靠财-政转移支付,但是,全年地方公-共-财-政支出110.45亿元,同比增长9.1%,与财-政-收-入之间存在巨大缺口,据说这个城市一年的育儿补贴发了3亿,这种情况是可持续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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