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乡愁的呓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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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初中时课本里有一篇余光中的诗,名曰《乡愁》,年少的我读了颇觉肉麻。那时,我喜欢读的是李敖。李敖曾说过,现代因为有了方便的交通工具,已经没有了乡愁。我第一次看见这句话时深以为然,毕竟当时我还没有一个人出过门,没有一个人久久地身在异乡,当时每天只是往返于家和学校之间,像乒乓球被两端的球手拍过来拍过去,这样的生活空间,谈普通的愁闷都是奢侈,何况乡愁。
那时打算去外地的心是坚决的,好像流恋故土是一件耻辱的事情一样,好像家乡真的可以化约成一个站点,在我想起来的时候回来看一看就可以了。直到真正要离开,才知道乡愁的含义。曾经所有的画面和人们,所有的事物和爱,当列车开动,皆消失不见,至少,淡化成记忆里一个片段,一个影子,在你身后,你一转身却发现,一无所有。但是,真的一无所有吗?如果是,那倒也干净,让一块巨幕遮住了所有的曾经,曾经所有的点点滴滴,让我们赤条条来去,无所牵挂。但不是,我们既然需要时间让我们体验,让我们长大,就理应承受它所带来的忧愁和烦闷,我们生而有根,根就是我们的父亲母亲,虽然注定不像植物那样,根茎叶永远相连,但那块相连之处,永生无法割断!
我又想起了李敖。他的书曾经是我的精神家园。我想起了他对乡愁的看法,想起来他曾说他的母亲严厉非常,我觉得,严厉的母亲可能不具备安慰的属性,而家最大的意义就是安慰。也许,像他说的,他一直在家里“进修”,对包括电脑在内的新鲜事物是不关心的,他会说那些是“臭鸡蛋”,然后就置之不理了。他当然不理解世人被工作等俗事牵制,不能来去自如的困境。于是我不再读他的书,像曾经选择离开家那样毅然决然。像离开家以后的每一次回来一样,我每一次选择再拿起李敖的书来看一看时,都无奈地感觉到,他的书和我已经渐行渐远了。
此时,当我在火车上看着窗外夜幕降临,想起父母的年龄和以往种种,不知是否是因为我在其中投入了过多的感情,我的眼睛竟然湿润了,泪水使我的眼睛和镜框变得模糊,甚至不可扼制地流过我的脸颊,我已经忘了上一次这么哭是多少年前了。我不知道,这不是我第一次离开,我第一次离开时也没有哭过,这次是怎么了?我怎么越来越不成熟了呢,我很疑惑。转念又想,第一次离开,觉得以后尽是美好,尽是鲜花和小狗,尽管没有红地毯,未来应该也还可观,可是如今越来越深入大雾之中,看清前方:那路,可是供人类行走的?我悲哀,终于知道何为“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了。我成为了一个男儿,然后,终于来到了伤心处。
我又想起来那篇《乡愁》,现在读起来,觉得是那样的动人心扉。经过许多年,我终于明白了这首诗的意思,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编委会把一首写乡愁的诗放进不存在乡愁的初中生的语文课本,当你多年后想起它来,它已经成为你生命的旋律,里面所写的,仿佛就是你所有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