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西岩的故事（三）

      大概是在十几年前吧，我们一批同学在东白湖聚餐。在宁波工作的吴友水同学那天姗姗来迟。当他风尘仆仆地赶到餐馆的时候，他全身上下那股子兴奋劲怎么藏都藏不住，那劲儿溢出来漾满整个餐馆，感染了在场的每个同学。我至今还记得他的语气和笑容里那抑制不住的对自己家乡西岩的自豪感。原来那天吴同学回诸暨，顺便也回了一趟西岩老家。吴同学向我们透了一条喜讯：西岩正在开发龙潭旅游景区，等景区建成，西岩必将成为人人向往的人间天堂。我当即就对每个有家乡的同学不止羡慕，甚而至于有些嫉妒了。因为我从小就跟着父母的工作地四处为家，等我长大之后，父母才调回老家工作。而我从未在自己真正的家乡好好生活过，每次有人问起，我对老家总是一头雾水。我一直是个反认他像是故乡的人。从那之后，我对西岩的惦念，除了龙潭的凉，更有吴同学口中描述的那幅西岩景区的美好蓝图。我在心中暗暗发过誓，这辈子西岩龙潭是必须要去一次的。

      应该是在六七年前的夏天吧，我带过一个外地的朋友特意到过一次龙潭。我曾在这个朋友的家乡领略过很多山水美景，那确乎是有一些壮观的，为此人家的家乡还被评为全国旅游城市。出于一种回报，或者是一种炫耀吧，我觉得我们诸暨的山山水水比起其他地方来也是毫不逊色的。我一定得把诸暨最美的景色呈献给他看。然后我就想到了西岩龙潭。我料想西岩景区应该早就建设成功了的，虽然我一直心有遗憾，没有机会去游一次。但我料想龙潭是绝不会让我失望的。

        那天去龙潭我是真正本着旅游，本着欣赏龙潭美景去的。我们在景区门口停了车。走过回廊就听到了潺潺的水流声。两个人循着轰鸣不止的瀑流的声音，沿着石级下心地往下走。大概走了不到一半的路程吧，朋友说他的半月板受过伤，膝盖疼，不想再下去了。我望着满眼的碧绿，但见林木，不见飞瀑，心里实在有所不甘。但朋友是坚决不肯再往下走，而我也不得不悻悻然转回身去。

        出得景区，朋友却又并不着急打道回府。他喜欢在山村的老房子中间转悠。现在想来，我俩那天去西岩的目的本就不同频。我一门心思都在那龙潭飞瀑上，而他却只想在村子里搜寻他想搜寻的。最后他居然对半山坡上的一间破旧不堪的平房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甚至跟平房的主人，一个是四五十岁的光棍汉打得热火朝天。回城的路上，他一路都在讲家徒四壁的光棍汉的可怜，讲山区农村的落后与衰败。我因为没有完成自己的预定的目标，显得兴味索然，也就不肯接了他的话题。在他看来，中国的许多村庄都像一个垂暮的老人，鲜少能看到年轻人的身影，也缺乏新鲜的血液输入。而我却一直坚持西岩就是一个明目善睐的小姑娘，她是清新的，有着活泼泼的脉动。只怪朋友不肯随我去欣赏。

        那一次乘兴而去，败兴而归的西岩之行给我烙下了不快的阴影。我似乎一直都在想着把西岩龙潭这个未完成时改成完成时。今年六月二十五日，我的孤身前往，实在是想完成一桩积压心头四十年的宿愿。这次行程是愉快的，也是基本成功的，我终于走到了峡谷底，也看到了水流，看到了绿荫。但西岩人却告诉我，我还没有看到真正的龙潭瀑布。我不由得暗笑了，原来我一直不识龙潭真面目，只缘心在西岩中。不过因为还未识得龙潭真面目，我便又有了下次去西岩探龙潭的理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