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有人说，如果不能再拥有的话，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要去忘记。

---

      十年前，小蔡还在报社上班。

      他是一个血气方刚的年青人，工作踏实有原则，闲暇之余喜欢爬山、跑步，喜欢拿起拖把、抹布整理并不是很乱的宿舍，喜欢泡茶聊天。他很沉默，有时候。你不会看见他发脾气，但是他批评过领导的错误。

      “听说今天新人要来”

      “是啊，听说还挺漂亮”

      ……

      “这里是办公室，以后你就在这上班，空的座位自己找个，然后告诉我。”社长带着三五人来到办公室，向其中一个女孩子介绍。

      淡淡的咖啡色短发，衣服是青春色的黄，红润脸蛋、五官端正，好奇的眼睛、少了一点新环境前的呆滞、多了一丝灵气。

      她是个开朗的女孩子，聪明可爱，可以用十分之二的精力做完常人需要花十分精力的活，比如她用两只食指敲打键盘，用一分钟260字以上的速度讲话，用六天的时间拒绝一个她不喜欢的人。但她说这个速度还是很慢，因为喜欢她的人太多，而她喜欢的只是一个。

      原本沉寂的池塘终于有了一股活水。

---

      清晨，她会起来洗衣服，他也是。层次分明的阳光下，常常会看见他们一块晾衣服；­

      他们一起吃早餐，她帮他夹菜，静静地看着他吃饭；

      她骑一辆滑板式的小电动车，他的则是一辆蜗牛式的；

      她会帮他擦汗，擦眼镜，让他看起来更精神自信；

      傍晚时分，他们一块去爬山，她喜欢他摘支花送给她；

      夜幕降临、蛙声响起，他们会在公园里数星星，看“猴子捞月”“九龙戏珠”，看无数的月亮在身边闪耀和调皮的风儿挠着安静的树丫，看儿童嬉戏、路人闲散，直到公园睡去的时候。

      就这样，他们过了两年。猴子捞累了，龙都生蛋了，长大的孩子也不嬉戏了，她也走了。是因为这里没有了喜欢的人还是喜欢人不在这里，没人知道。

      只是他还是会来这儿，在傍晚时分、夜幕降临的时候。

      听了一年的蛙声、风声、嬉闹声……

      看了一年的月牙、星星和树影……

      想了一年的人聚人散、爱恨情长……

---

      《庄子·内篇·大宗师》有句名言“泉涸，鱼相与处于陆，相呴（xǔ）以湿，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意思是说：泉水干涸，鱼儿困在陆地相互依偎，以唾沫相互湿润求得生存，（此时此境）却不如彼此不相识，各自畅游于江湖。比喻相互扶持、苟延残喘，不如相忘于自然。

      有时候，总想问小蔡，当初怎么没有留她。

      “留不住爱情，还能留下什么……”

      曾经有个朋友问我：“天崩地裂和海枯石烂有什么区别吗？”­

      前者彼此放纵爱了一场，快乐了，痛了，忘记了；

      后者彼此怕伤害对方。海枯了，是海水的咸味在告诉石头她的存在。她明白，再坚强的石头也经不起长年的冲击，那晶莹剔透的沙子就是石头的眼泪。

      一杯卡布奇诺，今晚注定是难眠之夜。

      【原创非首发，文责自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