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韵流声
先请大家看两则视频。
好,想必大家已经看出来了,前一则视频是号称中国最后一位女先生的叶嘉莹,在表达自己对诗词吟诵一事的担忧,和她用自己的衰朽之身还在做的努力。叶先生一生都在传递中国诗词之美,在推广中国古诗词的吟诵。如今先生已逝,但她的事业不会随她而去,而是后继有人,会蓬勃发展。我想跟大家介绍的是后一则视频的内容。五月十五日晚,一群来自“诸暨诗词楹联学会”的老师们,来到“欣遇雅舍”举行学会“吟诵部”的成立仪式。视频中,学会会员蔡学儿老师正在悉心指导其他会员吟诵古诗词,换言之是一群雅士在雅室吟雅诗做雅事。他们此刻不正是在继承叶嘉莹先生的事业,通过吟诵,通过创作来传承中国的古诗词古文化吗?
我一直对诸暨城区的古建筑,如诸暨文庙大成殿,诸暨的老城墙等等古建筑不是修复保护,而是毁坏拆除耿耿于怀。我经常为有着两千余年文化历史的诸暨,居然没有一处像样的历史陈迹而感慨系之。当我初步了解到“诸暨诗词楹联学会”的老师们的默默付出和他们所取得的成就之后,我觉得自己实在只是叶公好龙罢了。相对于那些曾经看得见摸得着,如今已经无法复现的建筑物,他们不是摇头哀叹,而是在诗词创作,诗词吟诵上为汉文化的传承创出一条可行之路。他们是实干家,值得我深深敬佩。
“诸暨市诗词楹联学会”是从事诗词、楹联创作与研究的群众文化团体,是诸暨市文联直属的群众文化团体之一。它的前身是1990年成立的“诸暨诗社”,成立至今已经有三十五年了。如今学会已经有会员一百单八将,已经为诸暨赢得了“中华诗词之乡”和“中国楹联文化城市”两张文化金名片,可谓队伍精干,实力雄厚。
中华文化未有文字,早有诗歌。原始人在劳动中发出有节奏的呼声,虽然只是一种声音,没有任何歌词,但那种自然而健康的韵律实际上就是诗歌的起源,也是文学创作的开始。鲁迅先生在《且介亭杂文》里曾经生动地描写过劳动和创作的关系:“假如那时抬木头,都觉得吃力了,却想不到发表。其中有一个叫道‘杭育杭育',那么这就是创作------倘若用什么记号留存下来,这就是文学。”可见诗词的创作是始源于劳动时发出的号声的。用学会会长马伯成老师的话说就是“吟诵与诗词创作密不可分,甚至可以说,没有吟诵就没有创作。”创作需要吟诵,吟诵需要传承,这也是学会想要成立吟诵部的初衷。在马会长的动议和会员们的积极努力下,“诸暨市诗词楹联学会吟诵部”与五月十五日正式成立了。
我发的短视频中,总有网友调侃说,我的“诸暨普通话很标准”,我一直是虚心接受,坚决不改。我早就知道诸暨的方言里有着古音的入声字,但我不知道哪些字是入声字,而我的发音最大的毛病就是声调把握不好。我们现在的普通话语音中只有四种声调,而古人作诗词时用的却是阴平、阳平、上声、去声和入声五种音调。马伯成会长不顾我才疏学浅,邀请我这个泛泛之辈到“欣遇雅舍”这样的“兰亭圣地”参加了这次成立仪式,实在是我三生有幸。我也确实受益匪浅。从蔡学儿老师的吟诵指导中,我突然为我的发音不准找到了很好的借口,原来古诗的吟诵是可以从诸暨方言里找到借鉴的,很多古音就像诸暨的地方音。哈哈,原来我也不算是个“五音不全”之人。这样看来,只要吟诵不断,诸暨的方言和诸暨的地方文化也必将一直得以传承下去了。这或许也是“吟诵部”成立的另一层意义吧。
最后,想以这次仪式上最后一则吟诵——苏东坡《定风波》里的句子来结束此文。愿“吟诵部”的老师们不畏“竹杖芒鞋”的境遇,保持“轻胜马”的心态,穿过风雨终见晴。浣水汤汤千古,诸暨诗韵也必将绵延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