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与少年

文/陈洗秽

究竟是谁的梦想，出了偏差。

子弹躺在黑而冷的枪膛里，

少年躺在雾与星斗编织的夏夜里。

子弹在幽寂中祈祷：

请让我去翱翔，

离开这狭小的囚笼，

后坐力应该是属于我的羽毛，

速度，速度，让我尽情张扬。

少年在陋窟中许愿：

请让我虔诚，

甘愿用热血涂抹辉煌，

圣泽的普渡，我愿为此折成孤舟，

光芒，光芒，让我洗去尘土。

于是，

子弹的梦想在枪膛里泛起了躁动的红光，

少年的梦想在贫瘠中开始了疯狂的生长。

直到两个渴望……

子弹畅快地呼啸，

因为它终于冲破铁的牢笼感受自由；

少年绝望地呐喊，

因为他的兄弟并未发现死亡的锋芒。

飞翔的子弹被软软的心脏接住，

羸弱的胸膛替他人接受了死亡，

耶路撒冷的圣音，开始陡折而惊慌。

在那温热的心脏里子弹浑身冰凉——

阳光下的少年，

你为何不再祷告，

我怎会知道你我都怀揣着梦想。

白色的鲜花苍白献给的少年，

子弹躺在僵硬的心脏中，

开始憎恨起自己的梦想；

此刻只愿随他一同——

一同深埋地下。

就让孩童的身躯永远接受不绝的赞歌，

就让残忍的梦想永远赎罪在他身旁。

当耶路撒冷的圣音再次回荡，

是否还会撕裂下一个无名的向往；

当沉默的十字架带上了黑纱，

青春与裹尸布便一起埋葬——

埋葬在他们绽放的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