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兽
野兽
原创首发,文责自负,本文参与不一样之日落
情节纯属虚构,请勿模仿。
日落。
像被掐住喉咙,一声没吭,被黑暗薅着半秃的头皮,一寸,一寸地拖进了土里。
夜来了。
漆黑,如干涸的血;
无声,像捂住了嘴;
无边,无际,
黑暗中,人会疯了一样找光。因为光意味着活着,意味着还能暖过来。可那些偶尔闪一下的光亮,太短了。
它不救你,只为收割:那些还在挣扎的、想活下去的命。
2 日,天晴
夏风徐徐,吹得夜里窗户咯吱作响,配合外面摇晃的树叶,倒像是在演奏安眠的曲子。
3 日,天晴
夏风依旧,出门忘记关纱窗,蚊蝇溜了进来。本来没想搭理,哪料它们在我腿上叮出几个包之后,居然恬不知耻,在我凝神写字的时候,又偷袭了我耷拉在书桌下的手,痒得我挠了许久。早些时候买的电蚊拍派上了用场。烤蚊子的香味让我馋起烧烤来,可惜肉实在是太小。
7 日,天晴
这几天没什么心情写作,或许是天气太燥热了,应该下场雨了吧。说起下雨,倒是想起夏雨了。我喜欢她,感觉她也喜欢我。
我是不是该告诉她。
10 日,天晴
今晚的星星似乎都躲着我。其实它们本就离我远远的,我就算有再大的怨气也犯不上。倒是月亮没有嫌弃我,或许她根本就无处可躲。等我趴在书桌上开始写字的时候,盯着字看了半天,才发觉是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我说近来怎么写东西时总爱趴着,不趴就看不清了。
11 日,天晴
请假去配了副眼镜,回来居然碰到了毛子。他嘲笑我成了四眼仔,没戴眼镜的时候他又说我是死鱼眼。这个王八蛋怎么还没死,我还以为他早就不在了,怎么这么倒霉。他吊儿郎当地朝我走过来,我的两条小腿止不住地发颤。要不是有眼镜片隔着,眼珠子都不知道该往哪儿躲。我承认自己怂了,难道我只能在纸上骂他吗?或许我该忘掉今天发生的一切,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小学就问我借过一百,当时告诉了家里人,可到现在也没有还啊。
先记上一笔。
12 日,天晴
跟夏雨打了声招呼,我发现她在笑,这本该是个好的开端。可她为什么和桃子一起笑,而且目光全落在我身上,那是什么意思啊?
要不直接去问她?
不行,这样显得我太过敏感了。
15 日,阴天
又遇到了毛子,他分明就是特意在那儿等我。果然,他还是和儿时一样粗鲁,只是表面收敛了些许。他又来找我借钱,我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一开始只说借五百,等我掏出钱包,他改口要两千。我不敢作声,他在面前挥舞拳头,吹嘘自己有一千斤的力气,问我信不信。我根本不信,只能嘴上说着相信。可他居然还写了欠条,我连报警的权力都被它抢夺了。
我就这么好欺负吗?
想把它丢掉,当破财消灾吧。
16 日,阴天
夏雨主动跟我打了招呼。她说我戴眼镜的模样很可爱。谢天谢地,我差点误会了一个好人。早知道是这样,我本该早点配眼镜的。
17 日,阴天
没有太阳的阴天,吹着微风,只听夏雨说了几句话,我就莫名紧张。我本该坐得离她近一点。
22 日,晴天
你已经死了。
我并没有模仿健四郎的模样,可眼神确实足以杀人。这样是不是太过草率了?或许我该像一拳超人那样,表面看上去人畜无害,先戏耍完那些小丑般该死的人,再使出全力一拳解决。
我挥拳。
嗯,这不争气的拳头居然在发抖,看来我还得多练练。
29 日,晴天
事情发展得有些快,夏雨说喜欢我,我却笨拙得没有当场答应。唉,那时候要是有人推我一把就好了,那样我便能穿过人潮、走过街角,看过月落日升,携着朝露与星辰,踏实地站在她面前,回答她。
1 日,晴天
最近我的拳头越来越有力量了,沙袋已经被我打得毫无招架之力。
毛子怎么还不还钱?
我很想试试,他能不能扛住我这毫无花哨的重拳。垃圾,最好别让我再遇见,不然就让他尝尝我的正义。
2 日,晴转阴
我也向夏雨表白了,她答应了。看来正义的拳头,真的被勇气加持了BUFF。
20 日,晴天
最近网站为什么总给我推送校园霸凌的视频?那些人渣,怎么能对自己的同学下手,怎么能心安理得地把施暴过程拍下来发到网上。那些执法者都是干什么吃的?被欺负的不是他们自家孩子,就敢拿未成年人身份当挡箭牌吗?还是那也是他们的退路?那些被欺凌的孩子,你们为什么不反抗,只会抱着头蜷缩?网上评论都说:认准其中一个人,抱住他,咬他的喉咙,戳他的眼睛,攻击要害,反正你们也是未成年人。是啊,你们连反抗都不会吗?本该告诉学校、老师和家长。我看着画面和评论怒火中烧,恨不得砸了电脑冲上去帮忙。
我要是在场就好了。摆一个很酷的姿势,然后说:你已经死了。
21 日,晴天
和夏雨约好了这周去看电影,桃子也要一起来,挺好的,有桃子在应该不会冷场。
22 日,雨天
毛子出现了,还带了两个人。我本以为他们来勒索,没想到是来还那两千块钱。看来是怕了我的拳头,我现在的拳头开始咯吱作响了。
23 日,雨天
心情有些糟糕,回来又遇到了毛子,这没教养的家伙居然又丢给我一张借条。我以为自己的拳头够硬了,鼓足力气挥舞了两下,可连豆大的雨滴都能把它打得抬不起头。
或许最好的武器不是拳头。
或许我可以把他约到一个路口,再假装开车打滑?那万一他躲了过去怎么办?
不行,我怎么冒出这么可怕的念头,我应该去看看心理医生。不甘心啊,我去哪里搞到那种动动手指头就能终结这一切的东西。
去论坛里发个没指望的帖子吧。
保佑!
24 日,雨天
天气没有预报说的停雨,雨只是小了点,可还是在下,这也导致桃子没来。夏雨问我脸怎么有点肿,我说夜里水喝多了。她说我这样也挺好看,便挽着我的胳膊走进了电影院里。我在心里感谢着毛子。电影里的内容很奇怪,一个失聪转校过来的女孩被男主和几个同学霸凌,而男主在长大后突然意识到这样不对,居然开始了救赎之路,长大的女孩居然原谅了他,还爱上他。
好吧,
看着夏雨被感动的模样,我抱着她,抚摸她的背,她抬头看着我,我吻向她,她也吻向我,我忘了那狗血的男主,心里只有她。
感谢桃子的没有到来。
25 日,阴天
窗外响起了蛙鸣。七嘴八舌、一通乱叫,根本睡不着,起来写点东西,可夏雨的温柔让我忘了一些东西。
我该把这个消息跟父母分享一下。
1 日,晴天
好久没写东西了,夏雨很缠人,但也太好了,好到我总觉得没必要再写这些奇怪的东西了,我应该把所有的时间都给她。可这几件事我觉得应该写出来。毛子好久没出现了,听大院里的同学说他去澳门了,希望他别回来了。夏雨见了我爸妈,他们居然着急地想把日程安排了,这倒出乎我意外。还有那个几个月前帖子回复了,对方说能搞到,但是要先打款,东西也得我自己组装。本来我怕遇到骗子,可是那点钱也没什么,哪怕对方邮寄个假货,也不算吃亏,当然要是真的,我得想想把它藏在什么地方,万一有天能用上。
7日,晴天
桃子说我跟夏雨太腻歪了,她受不了了,她要找个爱她的人像电影里放的那样去私奔,去流浪。我和夏雨问她有没有喜欢的人,她说了个名字,可惜那人不认识,不然倒是可以给她牵个线。
8日,晴天
收了个被压破了的快递,里面只有一根十多公分的弹簧,它的作用没有任何说明,我猜是那个东西的,我在网站上见过。我有点慌张,也有点期待。
9 日,天晴晴朗
东西我收到了,陆陆续续收的,我也把它拼装好了,刚摸的时候是冰冷的,可握在手上就暖了起来。我有点迷上了,夜里总从床底把它翻出来,在黑暗里拿着它瞄准夜空的月亮。至于它能不能响,我也不知道。
应该会响。
可又不希望它响。
20日,雨
最近有些心神不宁,我总感觉有什么事要发生,我不知道是什么事,我是不是应该把那个东西带在身上,放在夏雨看不到的地方。
21 日,雨
他真把我当成了柿子,当我掏出那个东西,还在恐吓我的毛子硬气地说:“一个假玩意有什么可怕的。”我想起了一段台词:“黑星,云南货,用的7.62,打在身体上只有一点点的口子,而身后会有个挺大的洞,肠子会挂在伤口上,那会非常疼,要是打得准点或许不疼,我也没试过,倒是可以让它响一下。”可当我真抵住他胸口的时候,冰冷感或许让他迟疑了一秒,只是一秒,他哭了,先是站着哭,接着跪着哭,最后躺着,四仰八叉地哭,嘴里喊着:“饶我一命,我知道自己错了,再也不敢了,现在就去自首,抢劫勒索都不至于如此啊。” 我叹着气,虽然手还是在抖,“先是一百,然后两千,再来欠条连数字都不写了,现在他妈要十万?不给就绑我父母?你不是知道自己错了,而是知道自己要死了。”这句话吓到他了,他翻过身趴在雨水里,抱着头,那原本高大的个子反而成了可以埋住脑袋的堡垒,模样像那些被霸凌过的人,无助得让人心疼。
要是那东西真能响,或许真能短暂地照亮这片雨夜。
时间太短暂了,生活又那么美好。
毛子应该感谢夏雨,感谢那个发货的混蛋。
感谢那不大的滚滚雷声吧。
28 日,晴
夏雨说昨晚打雷,她没睡好,问我是不是也没睡好。这可爱的女孩,我说睡得很好。
毛子唯一做的好事就是承担了下全部,我还以为他学会了什么大道理,原来只是进去躲债了。听说他还真的涉及到绑架的事情,而被绑架的居然还是我跟他的小学同学,毛子聪明一半,只把脸蒙住了下半张。
3 日,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我跟夏雨说了,她没有生气,倒是有些后怕地抱着我。
那玩意扔出去后砸碎了水里的月亮,就这么在月光的映照下,一荡一荡地漂在水上,好在没坚持多久,水波漫过,它终是缓缓下坠,隐入幽暗。
尾:我跟几个哥们喝酒,喝多了。一起去路边解手,其中一个人哭哭啼啼地说恨我,十几年的朋友,我没想到他恨我的原因,搂着他的脖子让他说说,他朝着我的肚子来了一下,确实疼,或许是朋友的原因,我没给他也来一下,他说我三年级跟着别人一起欺负过他,我说自己是真不记得了,我不可能干这种事,我想了许久后才说的这话。他说那几个人后来一直欺负到他上了高中,他告诉了学校,对方家长也找了,他们是被教训了一顿,可自己事后却被威胁了,他害怕的不敢跟任何人说,那种恐惧让他幻想自己是超级赛亚人,他说想过搞把东西来把那些人突突了。我还以为他开玩笑,然后他说了自己被绑架,去论坛找东西的经历。我说我可以让人打电话把那些人叫过来,让他揍一顿,这是我最直接的想法,在我看来拳头确实让我没他那么不幸。
他说算了,最好是别见了。
那话让我难受到现在。
不记得这话真的没啥意义。
我想让他报仇,让他爽一把,让看的人也无所畏惧”爽”一把。所以我在最初让那东西,按野兽的方式,用以暴制暴得方式响了。
可惜啊,
纠结了许久,用了雷声做替代,搞笑的应了头,又不甘心的让它像塑料沉入水底,只是沉入水底。
那个幸运不是我给了主角,应该是给我的,醉酒的哥们让它在某个地方响了又丢了,或许是吹牛,他爹好歹以前还是个国企老总,不至于。
我怕了,按我的性子其实不该怕的,我还有啥呢?
还有的。
这让我不得不可悲得去掩盖现实里的一些东西,给了主角一些“光”,那光看着像“希望”,其实是链子——可有可无,为何说可有可无,懒,随便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