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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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文一觉醒来,感觉天都塌了。老公大刘说好今天回来,她是从上午等到下午,从下午又等到晚上,刚在是实在熬不住了,眯了一下,没想到一直睡到午夜三点,房子里连耗子都没多一只,除了她,就只有她孤零零的身影。
小文拿起手电筒,想去村头看看远处有没有走过来的灯光。但刚拿起手电筒又放了下来,因为她昨天接到那个自称是她丈夫的男人的了声音总觉得有点怪怪的。因为太热情了,热情得有点让她意外。
以前小文一直觉得男女之间只要有了爱情,剩下的都不重要,因为爱情,她嫁给了这个从结婚后一天都没见过的男人,在她的心将死的时候,接到了丈夫的电话,以为他回心转意,以后会和她好好过日子,没想到空是欢喜一场。
她和大刘是在广东打工时认识的,算起来是同乡,相隔得不远不近,大概是八九十公里的路程。现在交通发达,早上出门中午到家吃饭完全没问题。大刘在第一次上门时,父母就说大刘这个人看上去什么都好,就是太圆滑了,说话滴水不漏,总让人觉得他完美的外衣下面隐藏着一些不让人知道的秘密。
父亲劝小文,说大刘不是那种值得托付终身的人。母亲也劝她,说大刘看起来太完美了,总让人感到不放心,不真实。小文可不是这么想,有个完美的老公不是很好吗?但她忘了,男人太好会被很多女人掂记的。
直到她结婚时才明白一个道理:父母逼你嫁的不一定能嫁,但父母不让你嫁的一定不能嫁。
在她和大刘结婚前三个月,小文就感觉到有点忐忑不安。以前的大刘是随叫随到,但从三个月前开始,每次小文有事找他时他总有这种和那种理由拒绝,就算偶尔来一次也是行色匆匆,说不上几句话就找借口离开。直到有一天小文闻到大刘身上有一种淡淡的香水味,而她自己从来都没有喷香水的习惯,他身上的香水味是怎么来的呢?
小文本来想问大刘是怎么回事,但想到像大刘这种完美男人,如果没有女人才不正常呢,同时又考虑到婚期将至,不想节外生枝。反正只要一结婚,哪怕大刘是一匹千里马,自己也有办法把他拴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耍不出什么花招也翻不起什么风浪来。
小文太高估了自己的魅力和大刘对她爱,一个想偷惺的男人就似一匹脱缰的野马,他需要的是一片草原而不是一棵美味的青草。在结婚的那一天,小文没有等到来接她的新郎,哭着逃回了娘家。一年后,从他们一个共同的朋友口中偶然听到,大刘为了多快好省地奔小康,和一个年老多金的寡妇搞在一起了,在结婚的当天,坐着富婆的豪车绝尘而去。
三年来,小文一直住在娘家,想接到大刘的电话又害怕接到他的电话,就算大刘逃婚,她还是舍不得他那张帅气逼人的脸。在接到大刘说今天回家时,小文欣喜若狂,早早地起床,还特意化了一个淡妝,望着村口等待着她的情郎。
现在,丈夫没等来,她有点不甘心,拨打了那个号称是她丈夫的人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小文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是大刘吗?”
“大刘?”对方是一个陌生的声音,而是还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她仿佛是听到了一个好笑得不能再好笑的笑话,“我不认识什么大刘?以后不要打这个电话了。”
“为什么?大刘昨天不是用这个号码打过我的电话吗?”从对方的语气中,小文听出她和大刘是比较熟悉的,而且关系不一般,不解地问道。
“那有那么多为什么,什么大刘小刘的,我不认识这个王八蛋。”对方不耐烦地说道。话刚一说完,立即按断了电话。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小文想,昨天打电话的人虽然热情得有点过头,但声音真真切切是大刘,这一点她还是蛮自信的,她相信自己不可能听错。她想不明白的是一天没过,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让她无法适从。不过这是一个女人的声音,难道是包养他的那个寡妇吗?
小文没法,电话号码的归属地是羊城,但羊城那么大,自己又不知道具体位置,就是想去找也无法入手。一直等下去又不是什么好办法,怎么办?怎么办@小文想。
小文曾经听人说过,大刘逃婚当天是坐着一个女人的豪车走的,自己猜得不错的话,刚才接电话的女人应该就是当初接走大刘的女人。大刘逃婚后,从来没和自己联系过,现在他打电话过来说想回来,应该是他在外面实在混不下了。活该,小文在心中狠狠地咒骂了一声。自己独守空房三年,也不是没有想过和他离婚的情况,苦于找不到人无法办成。
现在好了,只要她敢回来,自己第一件事就是和他离婚,想通了这一点,小文一切都看淡了,全当是自己的满腔真情喂了狗。
明天,明天先回大刘的老家一趟,看能不能打探到他的消息。能打探到消息最好,打探不到的话就直接起诉离婚。
既然准备离婚,什么都不用纠结了。当晚小文美美地睡了一觉,天刚一亮,立即穿衣起床,为了能让自己和过去好好告个别,她特意画了一个淡妆。
小文不会开车,特意请堂哥开车送她去,一是当司机,二是做保镖以。到大刘家乡才十一点,凭着记忆,又找人问了几次路,终于找到了大刘的家。大刘的家在结婚时她来过几次,对他的父母有点印象。
刚好看到大刘的父亲在溪边洗红薯,小文看到他时,想叫爸爸,但想到离婚了,最终叫了声叔叔。
大刘爸抬头看了看小文,问道:“你是小文?”
“是的,叔。”
“孩子,你是怎么了,你和大刘已经结婚,怎么还叫叔叔,你应该叫爸。”大刘爸也知道大刘逃婚的事,但觉得他们是夫妻,在称呼上不能乱。
“叔,我是来打听大刘在羊城的地址的,我们结婚三年,他不仅逃婚,连面都不愿意见我,再这样下去实在是付我不公平,我想来想去还是和他离婚好,还是叫你叔吧。”几年来,不仅大刘没来找过她,她在婚礼前受辱回娘家后,大刘的家人也没来找过他,所以除了法律认可的那张纸,她和没结婚时没什么区别。因此,她对大刘的家里人根本没什么好感,说话时没什么顾忌。
“离婚?”大刘爸听到这个词心中虽然有点意外,但家里的逆子做事实在不地道,对方想离婚也无可厚非。他知道儿子的现状,实在没办法说出口,能拖一天算一天,所以他对小文说道,“这个逆子去了哪里我们也不知道,要不你再等等,一有消息我第一时间告诉你,怎么样?”
“算了。”小文来之前就不抱什么希望,见大刘爸说话时躲躲闪闪的眼神,心中明白了七八分,招呼堂哥一声,准备开车回家。
“你们先别走,这么远的路吃了饭再走吧。”大刘他爸想,儿媳妇从儿子逃婚后第一次回家,不管怎么说,留他们吃餐饭还是应该的,急忙挽留道。
“不用了。”结婚三年,自己连老公的影子都没看到,这饭吃与不吃,都不影响自己离婚的决心,又何必接受对方的好意呢!小文也没有心情和名义上好公爹多说什么话,坐上副驾,不再理会他们,让堂哥开车直接回了家。
小文的文化不高,自己写不了离婚诉状,去找律师,一问报价,惊得眼晴比铜铃还要大,不就是写篇小作文吗,怎么开口的价位就是自己一年的工资?小文没法,亲自去新华书店买了一些相关的法律书籍回来,研究有关婚姻的法律条文,遇到有不懂的就找工友们讲教。工友们的文化比他高不了多少,对法律条文也是一知半解,甚至在分析时说得牛头不对马嘴,不知所云。没办法,小文只能硬着头皮死啃书本,等到她写好离婚诉状已经是半年以后的事。
写好离婚诉状后,小文特意回到户籍所在地法院交了诉状。此时的小文很庆幸当时父亲的英明,要求她和大刘在老家结的婚,不然这场离婚官司将会让她疲惫不堪。可是让她想不到的是她前脚刚进门,大刘后脚也来到了她的家乡。
当然,大刘并不是回来和她离婚的,而是由一辆豪车直接把他送了回来,送到小文家门口后,司机下车三下五去二把他拉了下车,然后不顾他的死活扬长而去。
农村人嘛,喜欢看热闹。一辆豪车进村已经是大新闻,再从车上扔下一个大男人算是特大新闻,而且这个男人还病入膏肓,那更是特大新闻里的特大新闻。一下就把整个村的人都吸引了过来,仔细一看大家都傻眼了,因为这是一个陌生男人,谁都没见过他。村民们议论纷纷,猜测着陌生男人的身份。
大刘被暴力扔下车后,因为病痛的原因久久说不出话来,见很多人围了过来,嘴中咿咿呀呀越急越说不出话来,手足并用,也没法让人明白她到底要表达什么意思。又羞又急,最后索性趟在地上装起死来。
这更加引起了村民们的好奇心,把大刘围在中间看起猴儿戏来。恰在此时,小文拖着行李箱风尘仆仆回到了家门前。众人并不知道躺在地上的男人会和小文有什么关系,只是见小文回来了,自动让开了一条道,好让她回家。
小文也没在意,拖着行李箱经过大刘时,大刘突然伸手抱住了她的大腿。小文一个女孩子,突然被一个躺在地上的人抱住,吓得是花容失色,差点连行李箱都扔了出去,等她看清地上的人时,觉得他有八分像大刘,疑惑地问道:“你是大刘?”
大刘拼命点头,口齿不清地说道:“是,是,是。”
“你来干什么?”
“我,我……”大刘越急越说不出一句囫囵话来,只是把小文的脚抱得更紧了,生怕一松手小文就会弃他而去一般。
小文虽然不知大刘的来意,但看到他这副鬼模样,知道他既然来了,事情绝对不会小。想起他对自己的抛弃,厌恶得朝他吐了口口水,双脚一用力,挣开了他的拥抱。打开家门,咣的一声把大刘关在门外。
见村民们见陌生男人真的认识小文,把好奇的求知欲望提高到了最高等级,把陌生男人围得死死的,等待着小文出来解开他们心中的迷团。
大刘半年前还好好的,现在怎么变成了这副死样子,小文想,不理他,反正这次回来是准备和他离婚,他来了还省了很多了麻烦,至于他是死是活与自己无法。因此,小文进屋后不仅不去理大刘,而且还劝父母也别去离他。
吃瓜群众的耐心毕竟是有限的,见等到太阳落山都没有人出来时逐渐失去了耐心,除了几个好事之徒外,慢慢回了家。好事之徒本来是想捡点便宜,但小文一家不理陌生男人他们一时也找不到入手之处,要是一直在这里等下去,陌生男人如果出了什么问题的话,反而不美。
于是,几个好事之徒经过简单的商量,为首的走过大刘,用手敲响了小文家的门,开门的正是小文。小文问他们这么晚敲门有何贵干?
为首的好事之徒叫王大海,和小文她家是本家,算起来还是小文没出五服的堂叔。他假意关心地对小文说道:“小文侄女,我看你刚才和外面的陌生男子说过话,他到底是谁啊?他现在还在外面躺着,躺了都大半天你也不去看看,你就不怕他死在门外对家里不吉利吗?”
“死就死了吧,死了还免得我和他离婚!”小文虽然说得轻描淡写,但王大海还是听明白了,外面的陌生男人就是小文三年没见过面的老公,假如不是想骗两个钱花的话,按亲疏远近的关系,真应该让他死在外面。但到了嘴边的肥肉吃不到嘴里实在是太难受了,得想个办法从侄女口袋里摘几个钱花花。他眼珠儿一转,立即计上心头,假惺惺地问道:“小文侄女,他真的是你的丈夫大刘吗?”
“没错,”小文不想和王大海有太多的纠缠,而且知道自己这个堂叔就是个无利不早起的主,和他多说一句话都是浪费口水,是对自己的不遵重。
“是你老公你怎么不把他让进屋呢,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到时你后悔都没眼泪流。要不你给叔几个酒钱,我叫几个兄弟把他扶进屋来。”此时的王大海几乎就是正义的化身,把骗钱说得冠冕堂皇,让人难以拒绝。
“不用。”小文不想理他,直接拒绝了。
“你这人的心肠怎么这么狠呢,既然他是你老公,你怎么能不理他?”另外几个好事之徒也在一边帮腔,“要是他死了,你就是杀人犯,要偿命的。”
“是啊,是啊。”
“真不是人做的事,世上哪有这么毒的女人。”
“小文侄女啊,众怒难犯。你在外面打工挣得多,哪里会在乎这几个小钱。听叔的话,我们帮你把他抬进屋吧!”说完,王大海就招呼他的狐朋狗友,准备把大刘扶进屋去。
“我为什么要管他,我这次是特意回来和他离婚的。”小文说道,“假如你们想做好事就打电话报警吧,让警察来管他。”
“这?要是真报了警,事情闹大了对你的影响不好,小文侄女,叔也是为你好,还是我们帮你抬进屋吧。”王大海是不达目的不罢休,只要小文让他们抬大刘进屋,他们就可以狮子大开口向她要劳务费。
“滚,”小文的父母听到动后,站在她的身后,见王大海一味苦搅蛮缠,厉声喝道。
王大海是天不怕地不怕,但对这个堂哥还是有几分忌惮,见堂哥发话,只得灰溜溜逃离了现场。
“闺女,怎么办?”小文父亲问到。
“报警吧?”小文说道。
警察很快就来了,向小文问清了情况,最后问她该怎么处理。
小文告诉警察,这个男人是她法律意义上的丈夫不假,但他在婚礼上和富婆逃了婚,没有真正和她一起生活在过,自己没义务也不可能管他,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她没意见。
警察走访了几位邻居,邻居证明小文是结婚当天就逃回家的,而且没看到这个男人婚后来过小文家。
既然如此,警察也不好过份要求小文,只好去询问躺在地上的男人,看能不能找到有用的线索。大刘从车上被人推下车后一直躺在地上裝死,就是想博取小文的同情,好让她为他治病。现在小文铁了心不理他,假如再裝死的话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见警察相问,急忙睜开眼,向警官提供了一个电话号码。
警官按照电话号码打了过去,接电话的正是包养大刘的那个富婆,
富婆刚接电话时很嚣张,说大刘的死活与她无关,要管也是让他老婆管,自己和他非亲非故,凭什么让她管?
打电话的警官都被她气笑了,问她,是不是她把大刘扔在地上的,要是大刘有个三长两短,那就是刑事案件,归警察管了。
富婆还想嘴强,警官厉声警告富婆,假如不想吃官司的话最好回来,把大刘送进医院,治好他的病再做处理。
富婆没法,只得命司机开车回来。本来她算盘打得很好的,大刘和小文是合法夫妻,把大刘送到小文家里后,是死是活就和她没关系了。没想到会惊动警察,真要追究起来自己不仅脸上无光,而且还会惹一身骚,只得乖乖地叫司机开车回来,亲自把大刘送进医院。
都说婊子无情戏子无义,偷腥的富婆也是不讲道德的。富婆对警官说,出钱可以,陪护是不可能。那时不像现在,随时都能找到护工陪同。在这山区小乡想找个专陪是很难的,更何况还是陪护一个陌生男人,要是有女人去陪护了,光长舌婆的口水就能把她淹死。
警官想联系大刘的家里人,谁知大刘因为要配合富婆做保密工作,和家里人鲜有联系。警察还未说事,大刘家里人就骂警察是骗子,直接挂了电话。警察叔叔不是万能的神,能想到的办法都试了,一点效果都没有。警察实在是无计可施,只得又去做小文的工作。既然都要离婚了,小文自然不肯答应,人总不能死在医院里吧,最后还是小文母亲心善,勉强答应了警察的请求,同意小文有空的时候可以去医院帮忙。
警察叫来120救护车,把大刘拉到医院一检查,是脏病,把那个给大刘抽血的小护士的脸吓得煞白,手中的化验单差点扔了出去。
脏病是传染病,小医院不具备隔离条件,救护车又连夜把大刘拖进县人民医院。小文没法,只得跟着救护去了县人民医院。
一个脏病到了严重阶段的人要想治癒不是那么容易,经过几个月的治疗,大刘虽然捡回了条命,但人也废了,这时他才想起了小文的好。
在出院那天,大刘死死拉住大刘的手,不让她离去。到了这时,小文也知道,大刘不是有多么多么的爱她,他的富婆女女已经抛弃了他,她不过是他最后的依靠罢了,狗改不了吃屎,等到他找到了下家,还是会和从前一样把她一脚踢开。
“放手,”小文狠狠地甩开大刘的手,“你别以为我照顾了你一段时间就会原谅你,做梦去吧,我照顾你不是因为我还爱你,是你的富婆女友付了护理费的。”
“我不相信,你不爱我怎么会陪护我这么长时间?”大刘还想抓小文的手,再续前缘。
“信不信由你!”小文不再给他机会,快步离去。“你就回家等法院的传票吧,我和你这婚是离定了。”
小文说完,也不管大刘答不答应,大步离去。
法庭上,大刘是一把鼻涕一把泪,那苦情戏把他自己都感动哭了。小文死心了,他表演得再好也没用。办离婚案的法官什么没看过,这种小把戏连饭前茶后的谈资都说不上,还加深了对大刘的不齿,本来离婚䅁一般是先调解,再给六月的冷静期,这次是真接判他们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