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蒙蒙的清晨

早上醒来，窗外依旧是黑蒙蒙的，听到空调的响动，我知道自己仍在宾馆过夜。外面天光渐渐亮起，远山上几盏朦胧的灯光突然熄灭，在黑暗逐渐消失的时候，我却依旧只能看到远山那模糊的身影。

我目光所见的山，总体是一片灰白的色彩，却又在灰白之中，有一些黑色的身影若隐若现，如一幅古朴的泼墨山水画。而灰白的色彩在眼前移动，山的形体也在不断变化。

此时，我只是侧身躺在床上，看着眼前这一切的发生。刚刚醒来，似乎神志不清，目光迷离。我都不敢确定所见是否真实。只是默默看着，等待头脑清醒，彻底醒来的时候，再做甄别。

时间在推移，也像一只巨大的手掌，去推开眼前的白色，当天光越发亮的时候，那郁郁葱葱的山间树木，还有山的整体轮廓，就渐渐显现出来。而到这时候，我才彻底看清楚，刚才我所见到的那一层白色，是雾气。

我回忆着我所见到的雾，好像每年冬天，当天气越发冷的时候，就能在河上看到有雾气升腾起来。将城市包裹其中，让目光所及之处，都笼罩着一层半透明的白色烟雾。雾气升腾到山间，让远山宛如仙境。也会挂在楼房旁，楼房俨然成了空中楼阁。不过这些雾气更多是在河上漂泊，让人仿佛置身云海之中。

只不过，当家乡这座城市修建得越发漂亮，河水也被上游的水电站堵截之后，再想见到那浓浓的雾气，机会寥寥无几。而能看到雾的地方，也仅限于乡下。所以当我来到乡下时，就能看到弥漫在空气里的雾气，而乡下那低矮的楼房，相对狭窄的道路，总能让人联想到，在多年以前，家乡冬天的模样。那年穿越层层雾气，走向学校的场景，刺客向来依旧记忆犹新。

我站到窗前，看着山前的雾气在慢慢消散，而天空中仍是白茫茫的一片，那些雾气正在下降，落在地上和河水中，然后消失不见。好像最终，只有河水上方的雾气依旧很浓，它们好像正在往河水中汇聚，来自天空和周围大地上的雾气，都来到河水上空，似乎要融入河水中，将大河当作是最终的归宿。

尽管晴朗了多日，但似乎河水并未减退多少，有了足够多的河水，遇到寒冷天气，就在上空形成了雾气，将这里染成白色。这是家乡所在的城市，多少年都没见过的大雾天气吧，此时我站在被雾气萦绕的城市边缘，看着梦幻般的雾气天气，想到了曾经大雾天气，怀念着我在雾中行走的场景。

河水里的雾气，还在水面上飘荡，它们没有方向，也不知何时就会落入水中，只是在随着风的节奏和方向，在水面上移动，尽管它们会因为不断有雾气落入水中，而变得更加稀薄，但它们还是在尽力维持着，似乎是想让我多看一会儿，多看看这片浩淼的烟波。

雾气仍旧停留在河面，白天所能见到的碧绿的河水，此时依旧被雾气掩盖着，水面都显得朦胧，河对岸能见到几只小船，正停靠在岸边，那雾气似乎将它们牢牢锁在那个位置，只有等到天气暖和后，才会被划到河中间去。

几只飞鸟从水面上经过，它们从雾气中来，又回归到雾气里，翅膀略过河边的草，大概是钻进草丛去了。那里应该就是它的家吧。这些白色的鸟，能来此定居，或许就是看中了独特的环境，这干净的河水，周围水草丛生的环境，在构建一个舒适的环境，来等待这些鸟儿的到来。这在从前可是不敢想象的。

在几只归巢的鸟儿盘旋的河边，在河堤上方的公路上，几辆车从雾气中穿梭出来，在逐渐稀薄的雾气里，车辆越来越清晰，好像也随着雾气的散去，越来越多了。这时候上班的做生意的闲逛的人，好像都不约而同出门了，他们顶着雾气奔赴自己要去的方向，而这一阵晨雾，也应该是他们今天见到的第一道独特的风景吧。

但这里的雾气终究还是短暂的，这浅浅的河水里，能形成的雾很有限，就在我细心观察的时候，就看到雾气越来越淡，以至于目光所及的地方，都越来越清晰，且有了缤纷色彩。

而有雾的天气，往往都是晴天，那些在户外走动的人，老早就收到这个消息，已经提前出来活动了。

在雾气散去后，城市就开始了新的一天，太阳如约升了起来，驱散雾气和寒冷，赋予这一天温暖祥和的气息。

河水继续往东流，把带着雾气的水滴融入其中，让它永久离开这里。而如今新的河水正从上游流过来，或许次日清晨还会有一场大雾，如约而至。

能在醒来的时候看见河水中的雾气，并在雾气中回忆儿时家乡的样子，看到不一样的美景，倒是让人对有雾的清晨更加期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