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文】享受美好,创造不同
在我二十几岁下半叶和三十几岁上半叶的这七八年里,我的精神状态经常是紧张和焦虑的,总觉得怎么有这么多东西要学,有这么多事情要做,有这么多状况要面对,所以我有几年一直嚼木糖醇减压,在手机上记录各种提点自己的话,经常喊口号,给自己打气。
到了现在,逐渐步入三十几岁的中期,我动了点脑子让自己的脚步慢了下来,不再那么紧张和焦虑,却又进入另一个困境:开始变得困惑和迷茫,做任何事情都没什么目标,自然也就没什么动力,当不再为了生存、生计发愁的时候,我该何去何从呢?
这不是一个好解决的问题。我读过柯维的《七个习惯》、《要事第一》,我知道需要树立人生目标,以终为始,可是就是没有一个令我满意的目标。
我看到了这样一个故事:曾经有个年轻人给杨绛写信请求指点迷津,杨绛回复到:“你就是读书太少,想得太多”。
于是我读书。可是这种寻找答案、急功近利式的阅读,虽对于解决技术问题很有效,但对于解决人生问题并无效果。我很快便对“从书中找到答案”这事儿失去了信心。
我每天都在思考这个问题,但是没有答案。那么没有目标,我怎么工作,怎么生活呢?
这倒难不倒我。我发现人并不需要有明确的目标,也能去做事,尽管是稀里糊涂的。这恰是我从书中学来的:我读《乔布斯传》发现,乔布斯从19岁开始就对直觉有深刻思考,他的这些思考震撼了我,让我也开始尝试运用直觉去做事,效果真的不错。所谓直觉,就是诸多人生经验在大脑中化学作用形成的感觉,说白了就是经验主义。虽然有用,但是自然也有弊端。人们光顾着高喊“追随内心”的口号,把乔帮主簇拥上神坛,其实仔细读一下《乔布斯传》就会发现,虽然乔帮主有很好的直觉、品味、才能、行动力,同时也是一个古怪、不合群、歇斯底里、攻击性强、拥有现实扭曲力场的暴君。
我还发现人并不需要有明确的目标,也能心情愉快、状态很好的工作、生活,尽管是没心没肺的,并且这种好状态通常短暂。这也恰是我从书中学来的:我读《尽管去做》发现这么一句话:“通过行动使自己感觉良好,要比通过使自己感觉良好而进入一种较佳的行动状态容易得多。”所以不管有没有目标,不管为什么要去做这件事,just do it,做起来之后就会莫名的自我感觉良好。
所以最近这段时间,我对自己说得最多的就是这两句:“用直觉”、“通过行动让自己感觉良好”。
可是我还是困惑,当我每天从稀里糊涂、没心没肺、自欺欺人的状态中走出来的时候,当我闲下来的时候,当午夜梦回的时候,当不知道该做什么的时候,当外界没有力量pull或push我的时候。
我还在寻找答案。
结果在昨天下午,我在电影院二刷《终结者5》的时候,突然找到一个答案,一句话从我的脑子的角落里蹦出来,叫做make a difference。这是我从李开复那里学到的,那本书就叫《世界因我不同》。这句话也不是李开复的原创,是他的一个大学老师教给他的,事实上这是当今美国人的一个普遍价值观,在很多影视剧中都能找到它的影子。《国土安全》里的那个从伊拉克生还的疯狂男主角就说过,在我2014-3-22的微博上有截图。
其实这句话曾对我有很深的影响,也曾给过我指引。但是人到中年,脑子里杂七杂八的东西太多,捡了新东西,落了老东西,记性也不如前,好东西难免束之高阁。
有一次公司一位大师做国学讲座,提问大家人生意义何在。我站起来说:世界因我不同。大师摇摇头:改变世界能有几人?我后来才想到怎么反驳他:make a difference其实和“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意思是一样一样的啊。
make a difference,这是我现在能想到的最好的答案,我们做事,我们努力把事情做好,不就是为了make a difference吗?这句短短的话,妙就妙在可以做无限解读,同时又不虚幻,至少能给我动力。
当然这还不够。如果整天以make a difference为准则,人生或许有意义,但可能也没那么有趣,有点苦行僧的味道。“劳”的问题解决了,那么“逸”呢?
我用了大半场电影的光阴初步想清楚了这件事,所有的休闲、娱乐,其实都是在感受这个世界的美好,人生本就是一场馈赠,一段旅途,我们本有可能来不到这世上,就在短短几十年前,这世界并没有我们,(当然,几十年后也将没有我们)所以,享受这些我们能感知到的、能拥有的美好吧。
于是“享受美好,创造不同”便是我今天的答案。我并不奢望这个答案多么正确,能带给我什么,也许这些也都是胡言乱语,但是至少我努力过了。在这个行动过程中,我又一次让自己自我感觉良好了起来。
我锈掉的脑子也终于开始回忆起,这些年来,我其实也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我曾经把我人生的乐趣总结为“关注人,追逐美”,也曾经在29岁生日那天,专门撰文发出宣言:“保持信念和理想,注重质量和品味。”“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现在和29岁那会儿,心态已发生巨变,但是寻找答案的心,没变。
2015年9月5日早晨于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