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灯区的眼泪【一分钟微小说】

文/素玉

又是一个深秋，夜里的天空依旧灰蒙蒙的，还飘洒着细雨。雨水落在阿霞身上，薄薄的衣服显得更加透明。

阿霞一袭白色连衣裙，好像是玻璃做的。手里挎着深红色小提包，走在再也熟悉不过的路上——已经走了十一年的路。面对行人另眼和鄙夷的目光，她已经习惯并麻木了。

走过行人匆匆的大路，转角进入了一条灯光暗淡的巷子，停在熟悉的位置，垫起穿着高跟鞋的右脚尖，靠在冰冷的石墙上，然后点燃了一根细长的香烟。

她扫视了一下周围，其他人都比她早到。为了吸引更多的客户，她们穿得比阿霞露骨多了；不过阿霞并不在乎，自顾吸着点燃的香烟。

微暗的灯光下，出现了一个人影，粗糙的右手紧紧握着还有酒的玻璃瓶子，踉踉跄跄朝这边走来，深陷的双眼里，两个瞳孔不停地转动着。

“你……”左手指着阿霞，右手提起瓶子就往嘴里灌，嘴角溢出的酒连同雨水一起流进衣衫。

阿霞手指夹住香烟，深深地吸了一口，闷了几秒钟才将烟雾吐了出来。瞥了一眼站在身前的男子，泛黄的头发里夹杂着许多白发，脸上早已爬满了皱纹的痕迹，凹陷的双眼一直盯着阿霞，露出一副猥琐的样子。

男子左手搂着阿霞的细腰，在微弱灯光的照耀下，两个人影被越拉越长，最终消失在巷道里……

十一年前，同样是一个深秋的晚上，天灰蒙蒙的，还拂起了微风。阿霞手里提着一篮子鸡蛋，借着微弱的月光，小心翼翼地走过乡间泥泞小路。

迈着轻盈的步子，两个马尾辫在风中摇曳着，泛着红晕的脸颊透露出阵阵喜悦，水灵灵的眸子早就看到了村里通明的灯火。

阿霞心里早就乐开了花，想象着母亲看到这一篮子鸡蛋时的情景。

此刻，刮起了大风，浮动的乌云渐渐遮住了月光，似乎要下大雨了。阿霞抬头望了一下天空，赶紧加快了步子。

阿霞莫名地闻到了一股酒味，有些刺鼻，就在这个时候，从路旁草丛里窜出一个人来，一手从后面紧紧抱住阿霞，一手捂住阿霞的嘴巴，使劲往草丛中拽，动作干净利索。

阿霞顿时吓得篮子掉落在地，想大声叫喊，可就是叫不出声来；身体疯狂挣扎着，试图摆脱男子的魔掌，双手也疯狂地乱抓，似乎想抓住救命稻草，可仍是徒劳。

突然，天空中划过一道闪电，将黑夜劈成两半。阿霞依旧拼命挣扎着，隐约看到了男子那双深陷的眼睛。

接着，男子一巴掌狠狠打在阿霞脸上，阿霞哪里受得住，顿时昏了过去。他那副狰狞的嘴脸在此刻显得更加肆无忌惮。

这个噩梦般的夜晚，永远也挥之不去。阿霞虽然没看清恶魔的脸，但他那双凹陷的眼睛和独特的酒臭味是永远也忘不掉的。

事情被传开后，无助的阿霞被家人无情地抛弃在村外，那一年，阿霞才十七岁。为了生存，阿霞踏进了红灯区，这条路一走，至今已经十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