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林广记02|项橐：就算是世纪大合影，我也要站C位！
01
说起中国古代历史上最重要的会面，你会想到什么？
是诗仙李白遇见诗圣杜甫吗？
当然，这也算是文坛的千古佳话，但毕竟还只局限在文创圈儿里。
相比之下，儒家领袖孔子和道家宗师老子的会面，则更像火星撞地球一般的大事件。
虽然这两位大宗师在历史上是否真的碰过面，碰过面后又说了些什么，目前还众说纷纭。
不过，这并不会妨碍后人发挥巨大的想象力，绘制出无数个版本的”孔子问老子”图，流传于世间。
有趣的是，在不少版本的图画中，占据版面最核心位置的，既不是老子，也不是孔子，而是一个小孩儿。
那个时候，如果有微信公众号的话，标题没准是这样的：
”震惊！莒国某学术小鲜肉，竟在儒道宗师合影中抢占C位！“（C位，网络流行语，即center，中间位置的意思。）
而这个“艳压”两位超级学术大咖的小孩子，就是我们今天故事的主角，有“中国历史第一神童之称”的项橐。
02
相传，项橐是春秋时莒国的神童。不过，历史上却几乎见不到关于项橐的直接记载，更多是存在于其他人的议论当中。
与其说，我们今天所知道的，是作为历史人物的项橐，还不如说，是作为“论说文黄金例证”的项橐。
最有名的，当然是《三字经》里的记载，项橐作为孔子勤奋好学、不耻下问的黄金例证，华丽出场。
原文是这样的：“昔仲尼,师项橐,古圣贤,尚勤学。”
要不是拜这个超级普及读物所赐，认识这么生僻的橐字的人，恐怕还会大幅度缩水。
还有一发重要的安利，是来自于同为神童的甘罗。
当时，秦国的权臣吕不韦先生正在为联燕伐赵的事情犯愁，彻夜难眠，甘罗就自告奋勇，要去处理这个外交纠纷。
吕不韦很不屑的说：”这事儿，就算我老人家亲自出马都够呛，你这黄口小儿过去，又能有什么用呢。“
甘罗说：”年轻没有失败，只要亮出你自己！“
对不起，那时候还没这句广告语。甘罗实际上说的是：
“古时候，项橐七岁时，就已经是孔子的老师了,而我今年已经十二岁了,君侯为何不让我去试一试,又为何不由分说就呵斥于我呢？”
作为黄金例证的项橐，果然像小李飞刀，例不虚发，失眠症患者吕不韦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发动了甘罗出使军师技。
甘罗获准出使后，搞定了赵悼襄王，一战成名,被拜为上卿，而项橐这个经典黄金例证，也就随着甘罗一起流传开来。
此外，在刘安的《淮南子》中，也运用了项橐这个黄金例证，大意是说，同类之间会互相仰望。在老年人中，他举了吕望、也就是大家熟知的姜太公的例子；而少年人的例子，用的就是项橐。
03
上面几部作品，论证的道理不同，但说服模式的底层逻辑高度一致，那就是，项橐曾经做过孔子的老师。那么，这个事儿靠谱吗？
如果说成书于宋朝的《三字经》作为证据，多少还有点牵强，但毕竟《淮南子》和《史记》都间接引证过项橐的事迹，那么，项橐确有其人，应该是问题不大的；甚至，他曾经见过孔子这事儿，也还基本靠谱。
不过，说到很多流行的故事中项橐和孔子的问答内容，就稍微有点无厘头的味道了。
话说当年，孔老夫子率众弟子东游，经过某地的时候，突然被项橐单枪匹马拦住去路。
不好意思，孩子太小，还不会骑马，只能是“单人没马”，拦住去路。
孔夫子当然不至于大惊失色，因为拦路的毕竟只是小正太一枚，而不是贼人一队。
况且孔夫子自己的讲学团，温饱问题还没太解决好，估计也没啥财物可劫。
于是，孔老夫子就和拦路不抢劫的神童项橐展开了一长串对话。先是就城池和车马问题，展开了一系列哲学思考。
随后，神童项橐又拉着孔夫子，来了三个脑筋急转弯。
虽然是三个问题，但每个问题都巨长无比，时间有限，在这仅举一个例子：
项橐：请教夫子，什么水没有鱼？什么火没有烟儿？什么树没有叶儿？什么花没有枝儿？”
孔子：多新鲜呐！江河湖海，水中都有鱼；柴草灯烛，是火就有烟；没有叶不成树，没有枝，又哪里有花呢？
项橐：不对，您记住喽！是井水没鱼，萤火没烟，枯树没叶，雪花没枝。
孔子被项橐的机智深深征服了，连连的说: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听完这段对话，你有怎样的感觉呢？
反正我的感觉是把对话的主角切换成黄梅戏对花的男女主角、传说中的秦少游和苏小妹，甚至是卖拐测智商的赵本山和范伟，都会比孔子和项橐这一对儿更少一点违和感。
总之，故事越来越生动鲜活，而项橐作为孔子老师的地位，也越抬越高；不过孔子本人，却似乎越来越从简约版故事中虚心求教的典型，变成了加长版故事的脑筋急转弯大输家。
为什么会这样呢，还是要了解一下，当时的时代背景。
从百家争鸣时代开始，儒道墨法几家的明争暗斗一直颇为激烈。比如，在道家的经典著作《南华经》中，对孔子和他的弟子们的各种吐槽，就成了家常便饭。
而项橐质疑孔子的几个问题中，也颇有道家思想的色彩。因此，后世对项橐的烘托，很有可能是道家的拥护者所为。
04
和很多神童一样，项橐的人生非常短暂。据说，年仅十岁的时候，就死在了一场兵家的争斗中。
我们无法确切的知道，在两千年前和孔子的那场可能的会面中，项橐到底表达了什么让孔子动容的观点。
我们也没办法清楚的了解，在他如流星般划过的短暂生命中，童真的稚气和过人的心智是如何融为一体的。
不过，作为少年人的杰出代表，项橐与当世最伟大的两位思想家平等对话的事迹，激励了少年们向暮气沉沉的过往发起挑战的勇气。和此后很多流连秀场的神童相比，项橐虽然面容略显模糊，却更有积极的价值。
抛开历史的重重迷雾和一些不切实际的拔高，咱们还是应该对这个叫项橐的神童，心怀几分敬意。
对了，最后还要补充一下。据考证，项橐是中国项氏的第三代祖先，此后代代相传，到了项羽和项庄兄弟，是第十一代。
由此可见，神童项橐还应该是霸王项羽的直系祖先，当然，在项橐和项羽之间，并没有《寻秦记》里面那个名叫项少龙的人物。
正所谓：
宗师论道意正酣，童子现身为哪般？
铁粉应援频打call，诗书漫卷咏流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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