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研读》475:晋纪(十三)
《<资治通鉴>研读》
475:晋纪(十三)
祖逖北伐
刘曜命人建立太学,选拔百姓中可以教育的一千五百人,由大臣中的儒生施教。修建成丰明观以及西宫,在滈池建起陵霄台,又在霸陵西南营建寿陵。
侍中乔豫、和苞上书认为:“卫文公承接战乱败亡之后,节俭爱民,营建宫室时按照需要,所以能复兴卫康叔的事业,延续九百年福祚。之前奉诏书营建丰明观,市井的小百姓都讥讽奢侈说:‘凭借营一观的功绩,足以能平定凉州了!’现在又想模拟阿房宫去建西宫,效仿琼台而建起陵霄殿。其中的劳役花费,远超营建丰明观的亿万倍,如果用于资助军旅,便可以兼并晋、蜀,统一齐、魏了!听说还要修建寿陵,陵墓周长足有四里,深达三十五丈,棺椁都用铜铸造,外表以黄金装饰。如此耗费巨大的人力物力,恐怕国内财力难以承受。秦始皇陵深入地下三重泉水,用金属熔液浇灌封闭,但是陵墓尚未完工就遭盗掘破坏。自古以来,没有不灭亡的国家,也没有不被盗掘的陵墓。因此,圣明的君主在葬礼上,都主张节俭,其意义深远。陛下怎能在国家中兴之际,重蹈亡国之君的覆辙呢!”
刘曜下诏书说:“两位侍中恳切忠诚,有古人的风范,可以说是国家的社稷之臣。特停止所有宫室的建造,寿陵的建制,完全依照霸陵。封乔豫为安昌子,封苞封为平舆子,兼任谏议大夫。就此布告天下,让大家了解朕希望能够听到有关过失的言辞。”另外,还把丰水囿苑交给贫苦百姓使用。
祖逖的部将韩潜与后赵将桃豹分别占据陈川的旧城,桃豹在西台,韩潜在东台。桃豹从南门,韩潜从东门,出入相持四十天不分胜负。祖逖用布囊盛土,伪装成大米,派一千多人运往上台,又派几人担上真米,在路上往返不停。桃豹的军兵追赶,祖逖的军兵扔掉担子逃走。桃豹的军兵长期饥困,得到大米后,认为祖逖的部众粮草充足,心中更加害怕。
后赵部将刘夜堂用一千头驴运送粮食给桃豹,祖逖派韩潜以及别部将军冯铁在汴水截击,缴获全部粮食。桃豹趁夜间逃走,屯驻到东燕城,祖逖派韩潜进兵屯驻封丘威逼。冯铁占据二台,祖逖镇守雍丘,多次派兵截止后赵军兵,后赵军兵归附祖逖的越来越多,其地盘逐渐变小窘迫。
先前,赵固、上官巳、李矩、郭默互相攻击,祖逖派人飞驰前往,让他们和解,说给他们祸福之道,于是他们都接受祖逖节度。
秋七月,司马睿下诏加封祖逖为镇西将军。祖逖在军中,与将士们同甘共苦,严以律已,宽以待人,劝勉农耕植桑,抚慰接纳新归附的人员,即使是疏远贱贫的,也都用恩情礼义对待。黄河边的各个坞堡,先前有儿子在后赵作为人质的,都两边听从,有时派出游兵假装掳掠,表明其并未归附。坞主都感念其恩德,每当后赵有异常阴谋时,马上秘密报告,于是多次战胜俘虏敌军。从黄河以南,很多人都背叛后赵归附晋朝。
祖逖练兵积谷,积极谋划攻取河北。石勒为此担忧,于是在幽州为祖逖修建其祖父、父亲的坟墓,设置两家人为其守坟,借机写给祖逖书信,请求至通使者以及互开集市贸易。祖逖虽然没有回信,却默许两国间的民间商贸往来,获利达十倍之多。这时,祖逖的牙门将童建杀害新蔡内史周密,转而投降后赵。石勒把童建斩首,把首级送给祖逖说:“叛臣逃吏,是我深以为恨的。将军憎恶的人,也是我所憎恶的。”
祖逖深为感动,从此凡是后赵叛降归附的人,祖逖都不接纳,禁止众将进犯攻掠后赵百姓,两国边境之间逐渐得以休养生息。
八月辛未日,梁州刺史周访去世。周访善于抚慰接纳士人部众,大家都愿意为他效死力。他知道王敦有不臣之心,经常私下里切齿痛恨。王敦因此在周访临终之前,不敢有叛逆的想法。王敦派遣从事中郎郭舒监督襄阳军兵,司马睿封湘州刺史甘卓为梁州刺史,都督沔北各路军事,镇守襄阳。郭舒完成任务想要返回,司马睿征召他封为右丞,王敦扣留不让他返回。
石勒派遣中山公石虎率领步骑四万进攻徐龛,徐龛送妻子儿女作为人质,请求投降,石勒准许。蔡豹屯驻在卞城,石虎想要进攻,蔡豹退守下邳,被徐龛击败。石虎率兵在封丘建造城堡,随后回军,迁徙士族三百家,安置在襄国崇仁里,设置公族大夫进行管理。
石勒用法非常严厉苛刻,特别忌讳“胡”这个字眼。当时后赵的宫殿已经建成,开始有出入门户的限制。有一名胡人喝醉了酒,骑马闯入止车门。石勒大怒,叱责宫门小执法冯翥。冯翥惊惶恐惧,忘掉忌讳,对石勒说:“刚才有个喝醉的胡人骑马冲进来,我虽然竭力斥责阻止他,但没办法与他交谈。”石勒笑着说:“胡人本来就很难同他们交谈。”他饶恕冯翥,并未怪罪。
石勒派张宾总领选拔官吏事务,开始设定为五品,后来改为九品。石勒诏命公卿以及各州郡,每年各自举荐秀才、至孝、廉清、贤良、直言、武勇之士各一人。
西平公张茂册立哥哥的儿子张骏为世子。
蔡豹在战败,想要前往建康谢罪,北中郎将王舒制止了他。司马睿听说蔡豹败退,派遣使者收捕。王舒在夜间派兵包围蔡豹,蔡豹认为是敌人进犯,率领部众抗击,听说有诏书来到,于是停止下来。王舒抓捕蔡豹押送到建康,冬十月丙辰日,司马睿下诏斩杀蔡豹。
王敦杀掉武陵内史向硕。司马睿在开始统治江东时,王敦和堂弟王导同心同德,共同拥戴和辅佐,司马睿也推心置腹重用他们。王敦总领征讨军事,王导总管机要政务,他们的门生子弟都占据显要的职位,当时的人们因此有这样的说法:“王与马,共天下。”
王敦因战功显赫并且家族势力庞大,逐渐变得傲慢专横。司马睿心生忌惮,转而宠信刘隗、刁协等人,逐步削弱王氏家族的权势,连王导也逐渐被疏远。中书郎孔愉曾向司马睿进言,称赞王导忠心耿耿、才华出众,辅佐朝廷功不可没,理当重用;结果反而被司马睿贬为司徒左长史。王导对此泰然自若,安守本分,淡泊名利,了解他的人都赞赏他能从容应对仕途浮沉。但王敦却因此更加愤懑,与司马睿之间的猜忌也日益加深。
当初,王敦征辟吴兴人沈充封为参军,沈充向王敦推荐了自己的同郡人钱凤,王敦封钱凤为铠曹参军。两人为人讨巧奸谄凶恶狡诈,他们知道王敦有异志,暗中赞成,替他出谋划策。王敦非常宠信他们,其势力倾压内外。王敦上书为王导抱屈,其言辞非常怨恨。王导把信封好还给王敦,王敦又派人奏报。左将军、谯王司马丞有大志德行,司马睿对他非常亲近信任。
在当夜,司马睿征召司马丞,把王敦的上书展示给他看,并且说道:“王敦近年有攻伐功劳,对他的信任也足够了。但他的索求一直没有停止,话都说到了这个地步,将来如何应对呢?”司马丞说:“陛下没有早早削减其权力,以至于到了这个局面,王敦肯定会成为后患的。”
刘隗替司马睿谋划,派自己的心腹前往镇守各地。恰好王敦上表,要求让宣城内史沈充代替甘卓担任湘州刺史。司马睿对司马丞说:“王敦的叛逆奸谋已经昭然若揭,按照这样下去不会太久,朕就要遭受惠帝那样的命运了。湘州占据长江上游地势,控制着荆州、交州、广州的交会,我想让叔父您前往那里镇守,您看怎么样呢?”司马丞说:“臣既然奉承诏令,肯定会尽力而为,哪敢再说什么!不过湘州经历蜀人杜曾的叛乱后,百姓稀少,物产凋敝,如果我前往治理,必须等到三年后,才有能力参加战事。如果不到三年,即使粉身碎骨,也不能有太大的帮助。”
十二月,司马睿下诏说:“自从晋王室建立基业以来,任命方镇大员,都是宗亲与贤良并用,现封谯王司马丞为湘州刺史。”长沙人邓骞听说此事后叹息说:“湘州的祸乱,恐怕由此而生了!”
司马丞来到武昌,王敦设宴招待他,对司马丞说:“大王平时是德才兼备的读书人,恐怕不是将帅之才。”司马丞说:“是明公不了解我罢了,即便铅刀也不会连一割之用都没有吧!”
王敦对钱凤说:“他不知畏惧却要学豪言壮语,足以知晓他不通军事,不会有什么作为。”于是任凭司马丞赴任。当时湘州的土地荒芜残破,官府和私人都缺少财用,司马丞带头节俭,对百姓尽心安抚,有很能干的美名。
高句丽进犯辽东,慕容仁迎击,把其打得大败。从此后,高句丽不敢再进攻慕容仁的边境。
司马丞
黄其军
作于2025年12月24日(古历乙巳年十一月初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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