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悬疑】黄雀--林海篇（6）
门半开着，林海的脸上写满了紧张与戒备，或许还夹杂着惧怕，但随即恢复了平静。
林海把门打开的大了一些，扭头看了看楼上和楼下，幅度不是很大，这几个月颈椎病疼得他要命，最后目光又回到女人身上。
林海厌恶地看着她又矮又胖的身子，一定是上辈子干了什么才会给她这么一副身材。林海信佛，平时烧香礼拜，非常虔诚，可不知不觉间，已经破了不少的戒了。
“林先生，你干的事情还真是不少嘞。”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说着他做出要关门的样子。
“当然，林海先生。”女人轻蔑地一笑，从黑色的挎包里捏出一张纸抖开，低头读了起来“一九七四年二月七日出生于江州，一九八一年九月进入解放路小学三班，小学时当了三年的学习委员……”
快关上的门一下子停住，门缝里露出的脸变得愈发松垮和苍白，像泄了气的皮球。
“中学以后，你的学习开始下降，因为早恋被学校警告，”女人停了一下，抬头看了看林海，“林先生真是有魅力，从小就这么受欢迎。”
说完，女人脸色一沉，低下头接着念起来：“早恋的对象叫吴萍，是你的邻居，吴萍现在在市教育局工作……”
“我看你是疯了。”林海的脸因为惊恐或者别的情绪而颤抖着。
“用不用我接着往下念，精彩的地方在后面呢，有你引以为豪的工作，还有你那香艳的感情生活。”女人又抬起头，看向林海的眼神冷得像冰，最后说的那几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听在林海的耳中像一把刀子。
林海的目光落在女人的眼睛上，那双眼睛仿佛天生用来窥探别人秘密的，细小的眼睛中，白色占了大部分，剩下的黑色正死死盯着自己。
这双眼睛的确看到了不少东西，半年前看到了酒吧老板往酒瓶里兑水，三个月前看到了酒店老板组织妇女卖淫……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说这话的时候林海感到舌头打结，说出来的语言也含混不清，全然没有平时的那种利落。此时，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流浪汉，他一直鄙视的游手好闲的流浪汉。“赶紧走！不然我叫警察了。”
“林海先生，你最好叫他们来，这也省了许多麻烦。”女人继续笑着，露出一口略带黄色的牙齿。林海知道，那是尼古丁熏过的，那种让人看了不舒服的黄，而不是象牙黄。“或者我直接叫您出轨先生？有些事情恐怕别人都还不知道吧？”
“你疯了！”林海好像被雷劈中，言语变得歇斯底里，“那不是我，我没有做这些事情！那不是我，不是……”
“如果你想叫警察来”女人笑道，“请便，我不会跑的，如果你不想闹得全世界都知道，为什么不让我进屋？我知道你的妻子不在家。”
林海盯着这个脸上挂着让人不快笑容的女人好一阵子。
对门传出一阵老人剧烈的咳嗽，可能是气管炎发作，楼道里呜呜的响声应该是一台大功率换气扇发出来的，更远一点的街上，汽车喇叭的声音此起彼落，透露着江州的繁忙。
林海觉得自己好像是一条大海里的孤舟，只能随着海浪翻滚。这就是人生吧。
终于，林海说：“你可以进来坐一会儿，不过，我只不过是不想惹麻烦而已，并没有承认什么。”
“当然，林先生。”女人走进屋子，林海把门关上，也把这夜晚的最后一丝光亮关在了门外。
一切原本可能在这一刻就结束了，沉闷的关门声可以像锤子一般轻易砸碎以后发生的所有事情。但是没有，人性像海浪，推着我们驶向黑暗的未知。
屋子里发出有一股淡淡的酒精的味道，有点像掉落到沙发后面的苹果半个月之后发出的味道，林海想，一定是刚才慌乱时打碎了酒瓶。不过自己身上一定更难闻，酒味，女人的香水味，汗味，还有治疗颈椎病涂得药膏味……
只有门廊的灯开着，客厅里显得很昏暗。
林海用穿着拖鞋的右脚把左脚上的皮鞋蹬了下来，换上拖鞋，女人则直接走了进去。
林海低着头看着女人的高跟鞋，好像一把射钉枪，正在把自己钉在木板上，而无数的人在四周欣赏着。
这个女人，一身赘肉，面目可憎，林海可以想象她和警察录口供时，身上赘肉的振动频率。林海突然打了一个冷战，又立刻恢复平静，眼睛瞄向一旁的水果刀……
“我想，我应该告诉你，万一我今晚或明晚，或者某一天遇到什么不测……恐怕会有封信寄到公安局的。”女人在客厅中间站住，开口说。
林海打开客厅的灯，穿着拖鞋“踢踏踢踏”地跟着，听到这话，血往上涌，涌过他的喉咙和脸颊。不过随即，他又有一些得意。
这个女人也许会失望吧，墙上没有挂着某张外国名画，玻璃柜中也没有陈列着奇珍异宝，家具也不是什么金丝楠木……林海经常想，这帮家伙一定是电视剧看多了。我怎么会把这些东西摆在外面？我又不是疯子。
这是一间典型的靠工资度日的城市白领的客厅，米黄色的墙上只挂了一面钟，还有妻子绣的一副一米多长，半米宽的十字绣，上面的图案是五条锦鲤，还有一台电视机，也是十年前的款式，电视上还罩着一层用来防尘的白色纱质罩子，沙发前的地板上铺着一块地毯，毛都快掉光了，旁边的书架上摆着《银行内部管理通则》，《金融学》等一些大部头，还有杂乱地散放着一些杂志和报纸，书架的最上层摆着三个相框，前两张是一个十六七岁男孩子的照片，最后一张是一家三口在海边穿着泳装的合影，女人戴着宽大的沙滩帽，上面还别着一朵可笑的粉色的花儿。
“让你失望了吧？”林海说。
“真正的巨贪，表面上都是穷得很！”女人继续微笑着，伸手想要拿起书架上层的照片，把人看个仔细。
“别动！”林海大吼道，女人吓了一跳。
“真是有领导的威严啊，这些年没少捞吧？你到底有多少钱呢？”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此时的林海脑中浮现出银行存款的数字，绝大多数是存在他父母的名下—六千多万。
林海工资每月是三万多，要攒这么大一笔钱，当然里面有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情。而这女人是怎么知道的？
她盯着自己已经很久了！敲诈，她绝对是想敲诈！
林海想起曾经看过电影里面的犯罪桥段。这种人怎么会只敲诈你一次就算了呢？所有的电影里都是这样的：一个混蛋一开始要一个小一点的数字，尝到甜头以后，会慢慢加码，一而再、再而三地勒索，就好像一只蚂蟥，不把对方的血吸干或者把自己撑死，是绝对不会松口的！
今天这个女人，一定就是这样的混蛋！我如果说出自己的财产，岂不是蠢到家了？
“好了，我现在放心了，哼……”女人发出一声冷笑，“你是不是很想杀了我？但我看得出，你没这个胆量。”
杀了你？确实想，但你要的不过是……钱。林海的眉头松了一些。
“今天是初次拜访，您可真是一位平易近人的有钱人。”女人站直身子，随手整理了一下卡其色外衣下摆的褶皱，“从今以后，我想我们会经常聊天的。”
“从今以后？”
“因为，我很想和你这样的有钱人一直打交道啊。”女人又用手指轻轻掸了掸两肩，说：“给，这是我的名片，看来以后你要经常用到它，所以特意为你印好了。本来我这种人根本用不到这种东西的。”
林海伸出左手接过，一张薄薄的白色硬纸卡片，除了右下角印着“卜丽丽”和一串电话号码外，最显眼的是中间偏左的地方印着金额两个字，比姓名和电话号码都要大。
林海的脸色发青，既然告诉我她的姓名和电话，看来是拿定主意，要吸干我的血了。今后，这贱女人要一次次来敲诈我了。
只是中间的金额两个字是什么意思呢？
“好了，那我就先不打扰了，想必您忙了一下午也累了。”女人笑着向林海轻轻地鞠了一下躬，不过眼睛一直死死地盯着他。林海发现，这女人不仅眼睛小，眼仁更小，低头看过来时，眼睛里大片的白色泛着青光。
女人不等林海说话，笑了笑转身走了，走廊里只留下林海和高跟鞋发出的“嘎嘎”的回声。
钱？她只是要钱！林海冷笑着，一是笑女人的蠢，二是笑自己刚才的失态……
林海慢慢地转过身，顺手把门轻轻带上，大门合上时，发出“咚”的一声，听起来就一拳打在胖子的肚皮上。
今晚还有件重要的事情没有解决呢。
妻子今天肯定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了！这就是她到了现在还没回家的原因！
又不大可能，林海摇了摇头，驱散脑中的想法。
他根本无法想象妻子会和自己以外的男人幽会。当然她以前也这么样晚归过，但都是和她的朋友一起打牌而已，虽然有男有女，但应该不会。
林海曾经问过这么一次，只有一次。
“这么晚回家没关系吗，一定是某个男的送你回来的吧，孤男寡女在一个车子里，不大好吧？”
林海纸巾还记得妻子当时的反应：她一下子愣住了，脸上的表情是吃惊的，随即五官开始往一块拧，变得暴怒。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你以为我是那种放荡的女人吗？”
“我并不是针对你，我只是听说牌桌上很容易发生一些暧昧的事情。”
“那是别人！”
妻子的话是值得相信的，林海甚至认为她过于矜持拘谨了。
无论何时何地都一本正经，出门买菜，打牌总是这样，对家庭的管理从来都是一丝不苟，这些结婚之前的优点让妻子在林海眼里变得越来越无趣，越来越没有女人味。
最近的他有时会期待妻子在外面和其他男人搞在一起，而且是那种极端龌龊恶心的男人……
也许是出于自己的内疚，也许是某种期待……
【未完待续】
感兴趣的宝宝可以猛戳以下链接
目录 |【恐怖悬疑】黄雀（目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