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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草

2025-03-31  本文已影响0人  长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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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逃跑的初恋

金海是小草的初恋,也许这只是小草单方面的想法。

二十岁那年夏天,小草考上了距家七百多公里外的一所中专,跟她同镇的金海也考到了那所中专。

秋天开学时,为了节省点开支,两家父母合计着让他俩结伴去北城。

其实小草和金海曾在同一所学校同学过三年,他们彼此是知道的,但两人却像陌生人一样,三年时间里没讲过一句话,所以两人对于被家长安排一同去技校报道这件事都很尴尬,尽管如此,他们还是服从了家长的安排,一路无话干坐了十几个小时火车到了学校,然后金海默默地帮小草把铺盖卷放到她宿舍后便迅速离开了。

两人再次见面已是一个月之后。那天是个星期六,天下着薄凉的雨,小草怯怯诺诺地跑到男生宿舍去找金海,说是向他借点钱,因为家里还没有寄生活费给自己,她已经断顿了,金海借了十块钱给她,低声说:“咋不向你宿舍里的人借?”

“我跟她们不熟!”小草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小草的宿舍里算上小草总共住着七个人,却自然分成了三派,一派是家在本地的四个人,一派是来自周边县城里的两个人,剩下来自山村的小草只能自成一派。平日里,其她的两派都不咋搭理小草,所以,当小草揭不开锅的时候金海就成了她唯一的依靠。

三年时间里,虽然彼此一直语言交流很少,但小草每次找金海帮忙,他也从没拒绝过,寒暑假回家也会叫上她同行,转眼到了毕业季。

“小草,从现在开始,你就得一个人回家了,我要去边城了!”毕业典礼结束后金海对小草说。

“非得去?”

“非得去!哪里挣得钱多。”

“那你到了安顿好后要记得给我打电话!”小草心上一阵难过。

            宿舍里的贼

小草被分到了北城的一个厂子里,跟她的很多中专的同学一起。跟在学校里时一样,她依然自成一派,没有朋友,男朋友更是无从说起,但她脸上还是比以前多了几分笑模样,毕竟她也是有正式工作的人了,每月有200多块的收入,这可是她做了二十多年的梦啊,也是他们家的骄傲和寄托。

金海去了边城,一直都杳无音讯,小草不上班的时候常常会想到他。她住在厂里安排的免费宿舍里面,四个人一间,条件比学校好了些,但人却比学校更复杂了些,搞得小草心累不堪,尤其是那个叫春春的,一度还让她背上了小偷的名声。

春春家就在北城,比小草早工作六年,年龄却被她小两岁,恋爱都谈五年了。她说话自带一种城市人的气势,滔滔不绝,有声有色,说哭眼泪唰唰地就会掉下来,说笑又分外妩媚娇憨,很多人都喜欢她,尤其是男人,但她却独独地对她的那个暴力男友情有独钟,钱如流水地给他花,花得自己都心虚得偷摸着把钱缝在被子里藏起来,唯恐被男友搜刮而去,这是她自己说的。

有一天,春春说她缝在被子里的钱丢了。大风说,不会吧?难道咱宿舍里有人手脚不干净?

怎么不会?春春说,早上还在的,然后我跟你还有小婉一起出的门,这会又跟你一起进的门,小婉还没回来,你说这钱谁拿了?说着斜着眼睛看了一眼小草,小草一直没接话,也没看她俩,阴着脸两眼死死地盯着手里的杂志,今天就她确实没出过门。

大风和小婉是宿舍里另外的两个女孩,两人最近跟男朋友处的火热,那天恰好都会男朋友去了。

            把自己嫁了

小草的结婚对象叫张小龙,一个年轻的老师傅,单位的一个女师傅撮合的,小草貌似还挺上心,因为她想尽快离开那间宿舍。

张小龙14岁不到顶父亲的班参加工作,为此在厂里有一号。小草参加工作时他的工龄都15年了,在小草跟前他是绝对的师傅,小草对他很尊重。

张小龙的父母都是地道的北方人,他却生了一副南方人的模样,文弱白净秀气,看着满腹经纶的样子,其实初中都没毕业,但这并不妨碍他志存高远,他跟大学生张技术员关系很好,张技术员经常去他家吃饭,就帮他买了整套计算机专业的书,张小龙想上职大,学计算机。

张小龙骨子里是骄傲的,他其实不太想找小草,他看上的姑娘有三个,个个娇媚清纯,殷勤献了一阵子,却没人搭理他,只好焉里把唧地跟小草在一起了。

这点小草也是知道的,全车间的人都知道,小草除了心里有点醋味再什么反应都没有,她太想跟别人一样,有一个叫男朋友的人在她脑门子上贴着,那样她心里才觉得有点光。

结婚前很多人都觉得小草配不上张小龙,说小草高攀了张小龙家,尤其那个叫春春的人。其实张小龙家除过一个寡母、一间单位分配的免费住房、一个待婚的弟弟外真是一无所有了。

结婚那天小草一身红装,配了一条红色金丝绒披风,披风的边上用白色的毛镶了边,衬得小草跟画上走下来的仕女似的,很多人咂吧着嘴说小草原来这么美啊,那张小龙根本配不上小草哦。

        一地鸡毛的日子

小草想着结婚了,自己有了男人,有了家,从此就跟周边的大部分女子一样有人护着,事实告诉她,那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结婚时,他们没向单位申请住房,婆婆在自己的房子里挪腾了一间出来做了他们的新房,婆婆说住一起好,那样他们下班就能吃到现成饭了,结果住了还不满一个月的时间,婆婆就要小草上交工资,小草没同意,婆婆就跑到张小龙、小草工作的车间去闹,说自己守寡多年养大了张小龙,如今小草、张小龙两口子不给她钱,在家白吃白喝,不孝顺,让领导收拾收拾那两个不孝子,领导也觉得小草的婆婆不容易,语重心长地给小草讲了一遍张小龙家的血泪史,听完后小草说,我家比他家还穷,家里就我一个人挣钱,钱都给她了,我父母咋办?

婚后十个月,小草生了一个男孩,张小龙表现得并不是很高兴,月子里吃喝玩乐样样如旧,月子后小草要去上班,婆婆说,让我看孩子没问题,工资拿来,小草便请了自己的父母来帮忙。

她父母来的那天,张小龙去参加酒宴了,酒宴完又去唱歌了,她父母下午三点的火车,眼看着火车要到站了,小草急得眼团团转,张小龙就是不见人影,情急之下,小草只好把孩子锁在家里,冒着虚汗急死忙慌得跑去车站接了父母,那天雪很大。

孩子一岁的时候,她父母受不了张小龙的阴阳脸,硬是回了家,孩子锁在家里就是家常便饭了,小草常常这边上着班,那边电话里找着婆婆或张小龙,求他们去家里看眼孩子,那种日子过了三年,大家都心里憋屈得不行,小草便狠了心,白天将孩子送去幼儿园,晚上就锁在家里。

            过自己的日子

小草的日子是数着过的,数到对张小龙所有幻想都破灭的时候她想到了离婚,那时儿子四岁,张小龙辞去了工作,她的婚注定离不了,因为离婚后张小龙没地方当可去,得继续跟小草在同一屋檐下生活,而且小草还得按月付他生活费,这是小草接受不了的。

失去工作的张小龙也失去了所有的抱负理想,时而像头猪,睡的昏天黑地,睡醒了把小草给儿子准备的吃食一扫而光,时而又像头困兽,把家当战场,四面突围,把家砸得七零八落,而小草却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不吵也不闹,从凌乱地碎片中挪开一条道,拉了儿子的手去外面吃,吃完领儿子回家关门睡觉,任凭张小龙在外面踹门骂街,她只是不理。

为人母有两件重要的事情,一件是对儿子的培养,一件是对自己的建设,这两件小草一件都没落下。

儿子六岁时,她花大价钱给儿子报了英语启蒙班,儿子三年级时她给儿子报了夏令营,给儿子身上装了两百块钱,让他跟了老师去了几千里外见识世界,这在周遭人眼里都觉得有点大手笔、大心脏,小草却对他人的质疑一笑而过,她认为那是自己仅能给儿子的。

小草结婚后一度胖到了150多斤,儿子六岁的时候瑜伽一度很兴盛,小草就把家里的门岗房腾出来做了自己的瑜伽室,买了器械,只要有时间总会练一会,效果不理想,她又去跑步,坚持了十几年,如今仅有100斤,整个人看上去洋气又健康。

时光荏苒,张小龙已袪了很多戾气,对小草也变得柔软了许多,儿子学业也蒸蒸日上,情绪稳定,小草每每看向儿子,眼角就会被挤出细密的褶皱,那是开在她心底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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