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霞：写给样样、好好的信（3）——急产

3月10日

肚子痛，阵痛，深更半夜，到了医院，医生开始检查宫缩情况。

几个小时后，肚子不痛了。被医生赶回家。

过了几天，肚子痛，又到医院，医生检查，几个小时后，不痛了，再次回家，等发作。

那一天，产检日，我有点偷懒，没有发作，没有任何不适，赖在沙发上不想动弹。

突然，像是被第六感叫醒，非要到医院去，只是单纯的想去医院，说不出原因，非去不可，立刻，马上。

挂号，缴费，等候喊号，医生开单子，又到胎监室。坐在椅子上，护士过来，在我肚子上，绑上两个熟悉的胎监探头，“嘣嘣嘣嘣……”，整个房间里，二三十个大肚子，都在发出这种声响，胎儿们的集体心跳奏鸣曲。

听见胎心，我心踏实了。

可是，两个护士，跑到我跟前，用手晃动我那大又圆的肚子。皱着眉头，很严肃。过了一会，又过来晃。

30分钟胎监结束，胎监室负责签字的医生告诉我，“胎监不合格。胎儿只有心跳，没有动。”

我望着医生和护士的紧张情绪，心想，可能我的娃娃在睡觉，不想动，至于如此大惊小怪吗。

一名护士拿着我的胎监结果单子，亲自护送我到产科医生办公室，医生瞬间紧张，很严肃，吩咐护士去推来轮椅，让我坐，又让拿来氧气袋，鼻孔里塞上塑料小管，输氧。

护士推着我，来到另外一个B超室，进一步测评。

医生用B超探头在我肚子上用力晃动，肚子里的宝宝仍然一动不动。肚皮本来就被撑的很薄，这半个小时的折腾，皮肤也痛起来。30分钟测评结束，0分。

我开始心慌。

接到手术室电话，让立刻赶到产科手术室，进行剖宫产手术。哭笑不得，感觉自己正在参演一场电视剧，还是女主角。

到了电梯口，四个电梯，都挺忙，等了三五分钟，又接到电话。手术室打来的。催促。我更加心慌慌。

到了手术室外，三个护士来到身边，一阵忙碌，输液，手术前的叮嘱。

恍恍惚惚，被推进手术室，好多医生正在麻利的准备，手术道具噼噼叭叭的碰撞声，刺耳。主刀医生，已经穿好了手术服，带上了手套。我没见过这么大场面，躺在手术台上，四肢都捆绑着，傻了，我想法子让自己放松，不得法。

头顶上方挂着吊瓶，麻醉师准备开始注射麻药。麻药注射前，主刀医生已经在肚子上捏、晃，似乎是在找开刀位置，或许是在摸胎儿的头或身子。

胸前立着一块布，遮挡了我看肚子的视线，一块多余的布又遮挡下来，盖住了我的脸，瞬间感觉无法呼吸。或许这是幽闭恐惧症，在怀胎六个多月，做核磁共振的时候，已经发现了这个问题，只要在狭小的，封闭的环境里，尤其是把脸蒙住，我就会心跳加速，呼吸急促，全身冷汗。

这次，我赶紧大声告诉医生，请求医生把眼前的绿色布块拿开，我说，遮住脸更害怕。旁边的医生听到了，没回话，只照我说的做了。同时，麻药生效，我失去所有的意识，沉沉的睡去。

后来，我听到有人大声的喊我的名字，麻药的作用还持续着，一种离世后又重返人间的感觉。

我知道，孩子已经出生了，大胖闺女，7斤7两，被抱到了别处。

后来，才知道，这是一场相对罕见的急产手术，因为胎儿严重缺氧，手术时，医生发现羊水浑浊，宝贝已经在肚子里排便，相当于昏迷状态，若是晚些到医院，怕是小命难保。

听了这些，一阵后怕。感谢自己的直觉，引领我突然跑来医院。阿弥陀佛

四点从家里出发，各种检查、评估、手术，六点，孩子已经出生。

后怕，喜悦，之后，又尝到剖宫产后的痛。

每隔几个小时，医生就会来压肚子排恶露，我疼的嗷嗷叫，伤口撕裂的痛，让我忘记什么叫矜持。以至于后来，只要听到医生来拉病床边的布帘，恐惧感就会突然袭来。往事不堪回首。

我经常笑谈，第一胎，顺产，第二胎，剖宫产。算是把女人生娃的方式都完整体验过了。

今天是周六，给两个女儿写信的日子。上次写了姐姐的出生，这次写妹妹。只能用四个字总结：惊心动魄。

我的娃啊，谢谢你让我这么痛，上演了那场急产手术大戏。过瘾。

苏霞：写给样样、好好的信（3）——急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