柠檬树·苏慧伦

过去的CD

也许是因为当下心情的繁复错结，因而无比怀念刚刚大学毕业时，那些充裕而悠闲的时光。

那是2000年或是2001年的夏日，双休的周末，在租来的斗室之中，陪伴我的只有一台主频550MHz的14英寸电脑。没有一脑门官司的工作难题、收入微薄却也没有太多的想法、父母尚在老家，当时的我是一个极其无聊的单身汉。困顿的下午在单人床上不想起身，手边是《读者》、《青年文摘》之类的杂志，慵懒的起身，在光驱中放进一张CD，音箱里流淌出的是正在音轨上的《柠檬树》。

明快流畅，带着些许动感俏皮的曲调、和周末契合的歌词、Tracy苏慧伦清澈的声音，是定格在那个下午的晴朗记忆。

刚上高中的时候，我便受到了来自县城一众女生的视觉冲击。来自偏僻乡村的我，本来的周遭都是不修边幅、衣着朴素的女生，大多数家庭条件不太好的她们能够坐在初中的课桌前已经不容易，课余时间多数还要料理没完没了的农活，尽管她们中时髦的几个已经穿上了时新的衣服、学着琼瑶剧中女主的腔调说文绉绉意绵绵情依依的话、略施粉黛甚至还改了名字，但是终究逃脱不了“”村姑的气质。——当然她们是另一种美，淳朴天然。而县城女生的群体，却是另外一种风格。

她们“另类”得令我咋舌：得体的穿着清水出芙蓉、肤若凝脂全无一点菜色。——却不一而足，有的温婉沉静、多数开朗活泼，班级里她们的声音如天籁、如银铃、如泉水叮咚、如疏雨梧桐。——烂漫的天性极富感染力，似乎从来没有收到任何心事的纠结。几个经济略为发达的乡镇来的同学也与她们如出一辙，相反的，通过苦读的寒门女生本能到县城重点高中就读的就凤毛麟角，与她们相比在形象和气质上终归是稍逊一筹。

彼女生如美玉，高中时代，对于我来说，远观而不可亵玩。明知那是一种美好，但是自惭形秽，我们玩伴的团体中自然没有多少他们的身影，而她们的纯真与自信却像一味芬芳的药草，迷醉在那间一起生活了三年的教室之中。

再后来是大学四年，几乎没有多少女生的记忆，我们班男女生比例是1：8，仅有的三个女生是学霸级的不苟言笑，没有观之可亲的魅力，却有着冷若冰霜的陌生，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

后来我认真思考过家世、成长环境对人的影响，得出这在青少年时期是为相当重要影响因素的结论。相对于乡村女生来讲，县城女生无疑收到更好的教育，这又基于更优渥的生活条件，其性格根本与在甚至还要为衣食发愁的乡间女子不同。——这并不意味着她们涉世未深，相反的，她们可能眼界更广。她们是认识到了这世间的广袤、生活的趣味才表现出明媚而纯净的心理，而来自困苦家庭的难免因为经济上的捉襟见肘而更加心思缜密。

不但男生、女生，我这里指所有的男女生，其实都能体会到苏慧伦在《柠檬树》之中的那种单纯少女心，只是同样在十六七岁的年纪，有的已经老成而事故，早早做好了节衣缩食直面苦难的坚忍准备，而有的则满怀憧憬的脱离基本物质束缚的前行，把自己想象成公主，却不是闺怨和春心。

健康而靓丽，由表及里，这种理想的女生形象，苏慧伦在《柠檬树》中不说专门一字，而却立体呈现。

歌词简单而不肤浅，在旋律的配合下，不是娓娓道来的那种风格，在对心情的描述之中字里行间、每一个音符里都隐含着勇敢爱、明朗心的人淡如菊之气质，不能用优雅来形容吧，那就太过老套，于年岁上不适合——也不能用可爱来形容，要高过小家碧玉的层级，没有一点一滴凭栏者的焦虑。——就像苏慧伦本身的形象，独立而豁达的现代女性。

听过的苏慧伦的第一首歌是与成龙的合唱曲目《在我生命中的每一天》，只是觉得好听而已。那首歌很明显低沉嗓音的大哥大级人物成龙是主导，而配角身份明显、特意秀出甜美声线的苏慧伦有意饰演盼郎归之佳人形象，而当时我也不知道她是何许人也、样貌如何。

《柠檬树》发行于1996年，这首翻唱自英文经典的曲目极符合苏慧伦的气质，终于她凭此成名。161的她身材并不能算上高挑，但是有些俊朗型的面容和举手投足间透露出的不拘一格使她一下子就跳出小女人的范畴，显得既知性又阳光，一点点泼辣、一点点热情，在静思嗔默、嘴角上扬间又隐隐有一丝丝的调皮：

*一个人孤单单的下午/当风吹着每棵树都想跳舞/记得昨天你穿蓝色衣服/你说对爱太专注容易孤独/这句话什么意思/我不清楚

我爱上了云/爱上你/多么希望像你自由来去/原来星期天容易思念/反复看部电影/一遍一遍/孤独的流着眼泪/回忆太美

爱多美丽/充满香气/只是在心里它总是酸溜溜地/我不懂我自己/越来越像lemon tree

我一天一天更爱你/我不管不管不管爱会苦苦地/海蓝蓝的天气/我的爱是lemon tree*

《柠檬树》的英文原曲《Lemon Tree》是Fool's Garden乐队主唱彼得·弗洛伊登塔勒的作品，德国。苏慧伦的版本是华语最佳，走进了千千万万少男少女的心，整首歌虽然是描绘落寞伤感的等待，但是无处不透露着乐观与明快。达到这样的境界是不容易的。回到文章的开头所说，能够写出这样的曲调与辞藻，实际上是特定而复杂的，只属于心态明净的、热爱生活的开朗者。

苏慧伦后来与滑板选手成婚，一定是走进了幸福，因为把她和跳跃的滑板放在一起，没有一丝一毫的违和感。同年代的朋友一定看过《爱情麻辣烫》那部电影，在《声音》那个小故事片段，男孩和女孩在百盛相遇的时候，突然想起的《鸭子》前奏一下子就把人带入情节。——同样带有苏慧伦标签的经典歌曲，至今仍然是我最喜欢的歌之一。

柠檬树，孕育着淡淡的忧愁和伤感，酸酸的却清爽，因为透过这指间淡淡的味道，未来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