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五（三）：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来

小五对自己的生父并不了解。
她是在生父的老家出生的，她母亲怀她的时候，她的哥哥才一岁多一点，她们照顾不过来，便将哥哥送到了外公家。因此，小五与她的哥哥，实际上相处的时间很少。
她是唯一一个生活在母亲身边的孩子。喝在后面她母亲又生了一个妹妹，但不久之后，也送到了外公家。
但她对生父并不熟悉。
因为妹妹生后不久，生父就与母亲分开了。
很久很久以后小五才知道，其实母亲与生父并没有结婚。因此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三姐妹，都是黑人口。好在她母亲当年过继给外婆终身未婚的弟弟，有个单独的户口，后面才将三姐妹的户口加上。
在之后互联网当道的现代社会，很难想像一家未婚男女，育有三个子女的情况。
小五出生在九十年代的开头，那时刚改革开放不久。社会流动性增加，她的生父便是跟着木工队进的村里，见识了她母亲。两人认识不到半个月，就双双离开了村里，之后一直在外流浪，直到她母亲第一个孩子送回村里，小五的外公外婆才算有了她的消息。

小五的母亲对外公外婆是颇有怨言的。
她有四个兄妹，排行第二，前三个都是女儿，还有一位幼弟。
当初过继，其实外公外婆比较属意老大，但是老大不肯，母亲的舅舅也不同意。后面外婆才拍板过继老二。因为这事，小五母亲一直对她外婆无甚好感。
过继这种事情，很多时候看运气。但是因为对方都知根知底，当知道对方都是传动玩意儿的时候，运气就不存在了。
小五母亲过继的舅舅家，两个老人，舅舅瘸腿，家里里里外外的事情，都要小五母亲去做。她过继过去时，十岁左右，就要负责家里所有的田、地、山。还要负责家里的家务。小五母亲的的生活如何，她继继续续听外公和她母亲说过一些。但因为主观情绪罗重，她觉得或不可信。
但她后来回村，却颇听几个人说起过她母亲当年的事情。

人到某个年纪，就会越来越像上一辈。
所以当小五过了二十五再回村里时，村里熟悉她的，不熟悉她的看到她都问：”是芳丫的女儿吧？“
她便笑着点头。
那些人就说：”长得跟你母亲一个样！“过了片刻，又指着对面的小山坡说：”那上面当年是水田，你母亲就在上面插秧，那上面陡得很，她年纪又小，上去了就下不来，就一个人在上面哭。好在你外公还惦记得她，虽然不喜欢岳丈家，但每次都翻山过来帮你母亲干活。不过你母亲那时真惨啊，就坐在那山坡上，哭得整个村都得到。别人一听到，就跑去告诉你外公，你外公就翻过山来帮她。“
说完还笑道：”你母亲就在上面哭：怎么办啊，我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来。“
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来。这个有关她母亲的典故，她几乎每次回家都能听到。
别人说此事，只是当年旧闻。
小五却听出了深深的心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