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故事︱小六子的尴尬
1953年的车站,褪色的长椅裸露出木头本色,大大小小的斑点讲述着过客匆匆脚步。
统一的深蓝色涤卡布上衣,七八个四五十岁的老爷们齐刷刷坐在椅子上。
杜友为朝售票看了看,“小六子怎么还没回来?现在七点十分,只剩最后一班车了!”
腰力绑着百十斤化肥,走十多里路,杜友为实在不想动。
“大哥,你看,小六子回来了!”冯春雷高兴的差点蹦起来,腰里的化肥不允许啊!
“哎呀!票卖没了!”小六子摊摊手抖抖肩看着候车厅内的七八个人。“怎么回家呀?早晨四点出来到现在已经一整天,中午一碗羊汤饼,再没有票,还让人活不活?”小六子一屁股坐在长椅上,噘着嘴生气。
小六子十五岁,哥六个的老小。一贯是吃凉不管酸,啥也不琢磨。从没出过门,只知道低头下地干活。
“啥,没有票?这可咋办?”几个人齐刷刷站起来,“哎呀,好不容易走到这,没票,老郑头肯定不能让咱们住店,在这里蹲一宿可有罪受了。”
老郑头,村里唯一的会计,那可是全村人的好看家人,谁也别想从他手里多花一分钱。
奔波一天,每根神经都透着汗水,杜友为看见哥几个后背都画着一道道白盐碱。
“我去看看,前几天这个点儿都有票,今天是怎么了?”杜友为四十出头,是村里挑头干事的人,每次外出给大队部偷换化肥,必定有他。
“同志,有到七道桥的票吗?”
“要几张?”
“八张。”
“五毛钱一张,四块钱。”
杜友为把票分给大家,小六子急眼了。
“售票员瞧不起人,看我人小就不卖给我。我找她去。”说着直奔收票窗口。
杜友为一把拉着他,“你怎么说的?”
“能怎么说,我就说,给我来八张到五里屯的票。她说:没有。”
“哈哈哈,真有你的,小六子啊!你差点耽误大家回家。”小六子一开口,大家笑走了一天的疲惫和愤懑。
“咋了,你们笑啥?”小六子满脸写满疑惑。
“你呀,哪有人买票可以直接到村里,你要是买到家门口的,更没有了。到咱们最近的车站是七道桥。你呀!”杜友为笑着指了指小六子。
小六子的脸红一阵,白一阵。“你们也没告诉我呀!”憋半天,秃噜出一句。
世界很大,去看看。刘姥姥进大观园也要做个有眼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