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元||苏轼的诗词11
苏轼(1037年-1101年),字子瞻,号东坡居士,世称苏东坡、苏仙,眉州眉山(今四川省眉山市)人。
宋代文人有强烈的结盟思想,几乎每个时期都出现了领导风气的文坛盟主。不同时期的盟主之间还存在着类似禅门宗祖衣钵相传的继承关系。早在欧阳修主盟文坛时,他就明确表示把将来领导文坛的责任交付给年青的苏轼,并预言苏轼的成就将超过自己。
苏轼对此当仁不让,他后来对门人宣称:“方今太平之盛,文士辈出,要使一时之文有所宗主。昔欧阳文忠常以是任付与某,故不敢不勉。异时文章盟主,责在诸君,亦如文忠之付授也。”正是在这种背景下,北宋文学出现了一浪高于一浪的发展态势。
苏轼理所当然地成为北宋中期的文坛领袖,他没有辜负欧阳修的期望,在诗、词、散文、书、画等方面取得很高成就。文纵横恣肆,诗题材广阔,清新豪健,善用夸张比喻,独具风格,与黄庭坚并称“苏黄”;词开豪放一派,与辛弃疾同是豪放派代表,并称“苏辛”;散文著述宏富,豪放自如,与欧阳修并称“欧苏”,为“唐宋八大家”之一。
苏轼善书,“宋四家”之一;擅长文人画,尤擅墨竹、怪石、枯木等。与韩愈、柳宗元和欧阳修合称“千古文章四大家”。 所以当后人说到宋代文学的最高成就时,会不约而同地把目光集中到苏轼身上。
苏轼的诗
他的诗包括对社会的干预和对人生的思考、体现乐观旷达的精神、对艺术技巧的娴熟运用和超越、有刚柔相济的艺术风格,是宋诗最高成就的代表。
苏轼秉性正直,为人坦率,在二千七百多首诗中,干预社会现实和思考人生的题材十分突出。苏轼对社会现实中种种不合理的现象抱着“一肚皮不合时宜”的态度,如写南方水灾侵袭下的百姓:“哀哉吴越人,久为江湖吞。官自倒帑廪,饱不及黎元。”(《送黄师是赴两浙宪))。
当时赋税沉重,谷贱伤农,对外岁币的负担也都压在农民身上,他们千辛万苦收获了粮食,也难以对付官府的征敛:“官今要钱不要米,西北万里招羌儿。龚黄满朝人更苦,不如却作河伯妇!”(《吴中田妇叹》)。
苏轼一生宦海浮沉,奔走四方,生活阅历极为丰富。他善于从人生遭遇中总结经验,在极平常的生活内容和自然景物都蕴含着深刻的道理,如《题西林壁》:“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
《和子由渑池怀旧》“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泥上偶然留指爪,鸿飞那复计东西。老僧已死成新塔,坏壁无由见旧题。往日崎岖还记否,路长人困蹇驴嘶。”
在这些诗中,自然现象已上升为哲理,人生的感受也已转化为理性的反思。这样的诗既优美动人,又饶有趣味。“不识庐山真面目”“雪泥鸿爪”一问世即流行为成语和经典。
深刻的人生思考使苏轼对沉浮荣辱持有冷静、旷达的态度,这在苏诗中有充分的体现。如在黄州作的《寒食雨二首),写“空庖煮寒菜,破灶烧湿苇”的生活困境和“君门深九重,坟墓在万里”的心态,语极沉痛。
但苏轼更多的诗则表现了对苦难的傲视和对痛苦的超越。黄州这座山环水绕的荒城在他笔下是“长江绕郭知鱼美,好竹连山觉笋香”(《初到黄州》),岭南的: “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作岭南人。”(《食荔枝二首)之二),这种乐观旷达的核心是坚毅的人生信念和不向厄运屈服的斗争精神。
苏轼的词
苏轼在词的创作上也取得了非凡的成就,苏轼继柳永之后,对词体进行了全面的改革,最终突破了词为“艳科”的传统格局,提高了词的文学地位,使词从音乐的附属品转变为一种独立的抒情诗体,从根本上改变了词史的发展方向。
苏轼对词的变革,基于他诗词一体的词学观念和"自成一家"的创作主张。首先在理论上破除了诗尊词卑微的观念,他认为诗词同源,本属一体。诗与词虽有外在形式上的差别,但它们的艺术本质和表现功能应是一致的。
为了使词的美学品位真正能与诗并驾齐驱,苏轼还提出了词须“自是一家”的创作主张。他说:“近却颇作小词,虽无柳七郎风味,亦自是一家。......颇壮观也。”其内涵包括:追求壮美的风格和阔大的意境,词品应与人品相一致,作词应像写诗一样,抒发自我的真实性情和独特的人生感受。
扩大词的表现功能,开拓词境,是苏轼改革词体的主要方向。他将传统的表现女性化的柔情之词扩展为表现男性化的豪情之词,将传统上只表现爱情之词变革为表现性情之词,使词像诗一样可以充分表现作者的性情怀抱和人格个性。
如《沁园春•密州早行马上寄子由):“孤馆灯青,野店鸡号,旅枕梦残。渐月华收练,晨霜耿耿;云山摛锦,朝露漙漙。世路无穷,劳生有限,似此区区长鲜欢。微吟罢,凭征鞍无语,往事千端。
当时共客长安,似二陆初来俱少年。有笔头千字,胸中万卷;致君尧舜,此事何难?用舍由时,行藏在我,袖手何妨闲处看。身长健,但优游卒岁,且斗尊前。”
既表现了他“致君尧舜”的人生理想和少年时代的意气风发、豪迈的自信,也流露出中年仕途挫折之后的人生感慨。
表现他顽强乐观的信念和超然自适的人生态度,如(《定风波》)“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山头斜照却相迎。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苏词对自然山水的描绘,或以奔走流动的气势取胜,如“江汉西来,高楼下,葡萄深碧。犹自带、岷峨雪浪,锦江春色”(《满江红》)。
他把对自然山水的观照与对历史、人生的反思结合起来,在雄奇壮阔的自然美中融注入深沉的历史感和人生感慨,如《念奴娇.赤壁怀古》: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故垒西边,人道是,三国周郎赤壁。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
遥想公瑾当年,小乔初嫁了,雄姿英发。羽扇纶巾,谈笑间、强虏灰飞烟灭。故国神游,多情应笑我,早生华发。人生如梦,一尊还爵江月。”
还有相当数量的作品体现出奔放豪迈、倾荡磊落如天风海雨般的新风格,如名作《水调歌头》: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宋胡寅在(酒边集序》中称道苏词:"一洗绮罗香泽之态,摆脱绸缪宛转之度,使人登高望远,举首高歌,而逸怀浩气,超然乎尘垢之外。"即揭示出苏轼这类词作所创造的一种新的美学风范。
苏轼在宋代作家中,就受到后人广泛喜爱,对世代文人也产生了巨大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