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人
【原创首发，文责自负】
文/饺子
早在半年前，关于鱼人的新闻就流传在各大网络媒体。鱼类有了智慧，可以与人类进行简单的交流，并且有模仿人类行为的趋势。
毛豆放学回来，妈妈带着小智机器人在楼下收香肠，厕所的大盆里有一条皮带形的鱼在里面游来游去。见到毛豆，把头昂了起来，毛豆冲鱼做个鬼脸，鱼对着毛豆吐出一串泡泡。毛豆有些惊讶，又冲着鱼打个侧手翻。鱼鼓起劲儿，在水中上演了“鲤鱼跃龙门”。
“哇塞，不会是鱼人吧！”毛豆兴奋地摩拳擦掌。他的同学中，有几个已经饲养鱼人了，当灵宠般饲养，有的很听话，有的很调皮，不过都很聪明。
毛豆蹲在盆旁边，用手逗鱼，鱼也不怕人，游过来在毛豆手指上蹭了蹭。还真是鱼人！
妈妈回来了，一进门就叉个腰嚷嚷：“累死老娘了！明年再也不腌了，太费事。”
小智手臂上挂着十几串香肠，自觉走到阳台上开始挂香肠。
毛豆从厕所冲出来：“妈！这鱼人哪儿来的呀？”
“你舅舅钓的，送来给你吃的！诶？是鱼人吗？”妈妈正监督小智工作。
“嗯，是鱼人，很聪明呢，模仿能力很强，我们饲养它吧！”毛豆迫不及待要把这个消息发到朋友圈。
“随便，但我可不管，由你负责。今天本来准备红烧鱼来着，那就蒸一根香肠当荤菜吧！”妈妈钻进厨房忙碌起来。
写完作业，毛豆把鱼人安置在之前闲置的玻璃缸里，给它喂了蔬菜和水果，结果发现它爱吃香肠。
“给你取个名字，‘皮带’怎么样？”毛豆用手在水里扒拉来扒拉去。
皮带钻出水面，把头昂得老高，围着毛豆手指绕圈，很高兴的样子。
皮带真的很聪明，进化极快，短短两个月，它学会了很多技能：它最爱听节奏感强的摇滚乐，喜欢吃重口味的菜，如果在鱼缸里滴上几滴可乐它会高兴地打转，毛豆一练功它就聚精会神观察，如果妈妈走进房间它就老实在鱼缸角落窝着。
鱼人与人类互动的新闻越来越多，已经成了社会日常，有些可爬行鱼人甚至开始短暂在陆地上行走。一部分人对鱼人非常友好，一部分人不太在乎这件事，依旧过自己的日子，还有一部分人很抗拒鱼人，他们藐视鱼人，偶尔也会捉弄甚至伤害鱼人。一些动物保护组织开始积极推动鱼人保护法的出台，只是鱼人究竟算动物，还是新型人类？嗨！反正都是高等动物罢了！
皮带跟毛豆交流完全无障碍了，有时候毛豆会用一种透气的塑胶袋装着皮带，带它一起出门见识见识。
毛豆喝奶茶的时候，皮带嘴巴就吐泡泡，毛豆打游戏的时候，皮带激动地身子直扭，有一回，毛豆跟人吵架，皮带急地龇牙咧嘴，鱼鳍差点把塑胶袋划破。
毛豆写作业的时候，皮带无聊，就会把半条身子搭在鱼缸边边，够个头看毛豆写作业，毛豆就拿个手机随便放个动画片给皮带看。
最近，市区发生了第一起鱼人袭击人类事件，在一家电影院，市民们正在观看《决战荒云岭》。坐在后排的一名女士突然被袭击，划伤了后背。原来，是一名鱼人躲在暗处角落观看电影，不知道什么情节让它发了狂，用它强有力的鱼鳍开展了暴力袭击。
这名鱼人被关押进了一处鱼池，鱼池四周竖立着电网，以保证它无法出逃，同时政府开始商议对于这类恶性事件如何定义，以及如何定法。
这件事影响到很多人对于鱼人的态度，他们不再单纯地认为鱼人只是一种灵宠，而是具有潜在危险的生物，因为它们模仿能力太强了，而这个社会，暴力无处不在。
“毛豆，要不把皮带放了吧？”妈妈忧心忡忡。
“妈，那是个别事件，再说，皮带在咱家里还能得到正确的引导，出去万一学坏了更麻烦。”毛豆边说话，边把房门关起来，不让皮带听见。
“这东西是新生事物，发展成啥样谁都说不准，要我说还是放生了好，家里养个这玩意儿，妈心里不踏实。”
“人类就会杞人忧天，提前焦虑，之前不是也担心人工智能毁灭人类吗？现在呢？谁家不用的好好的？你哪天能离得了小智？”
这时候小智机器人滑行过来：“小智在呢，有什么吩咐？”
“走开！”毛豆没好气地说。
“好的，那小智走了哟。”小智又滑走了……
一场没结果的谈话，但却让家庭分裂出三种态度。妈妈开始抗拒鱼人的存在，爸爸保持观望态度，毛豆坚定想要继续饲养鱼人。
皮带似乎也能捕捉到家庭不和谐的氛围，经常沉在缸底，默默看着鱼缸外面的世界。
终于人类与鱼人的摩擦升级了。电影凭票入场时会发给观影者一把小型鱼叉，以做防范。有些孩子觉得有趣，就钻到各个角落，到处乱叉，还真就叉到了几名鱼人。一些大人也开始跃跃欲试，仿佛叉到鱼人就像抽中盲盒隐藏款。
鱼人开始反击，在一些阴暗的密闭空间，鱼人会伪装成一些小型物品，家具，玩偶等，趁人不备，划伤人类。泳池则是重灾区，偷袭常有发生。频繁的冲突，导致了很多家庭都购买鱼叉随身携带。
有一天，毛豆放学回家，房间里的鱼缸里空了，皮带不见了。
“妈妈，皮带呢？”毛豆急切地问。
“我也在找呢！真要命，现在鱼人伤人事件那么多，这皮带不会是逃出来藏到什么角落要攻击我们吧！早就让你把它放走，你不肯听……”妈妈慌张地到处找寻，一边还喋喋不休，看样子不是她放走的。
晚饭过后，妈妈递给毛豆一把鱼叉：“放在床边，睡觉别那么死，万一皮带出来袭击，你就叉它。”
毛豆把房门重重关上，脑子里蹦出俩字：荒唐！
可是皮带就这样消失得无影无踪，看着空荡荡的鱼缸，毛豆心里也空荡荡的。
周末，毛豆约了同学去商场，商场新开一家奶茶店，生意火爆，店铺前立个牌子：喝奶茶免费玩游戏。
毛豆和同学加入了长长的队伍，等到奶茶到手，店员递给他们一人三个圈：“去那边套鱼人，只要能套中，就赠送一杯奶茶。”
高大的玻璃缸里，有三名鱼人，其中有一副熟悉的面孔：皮带！
毛豆冲过去，用手拍着鱼缸：“皮带！皮带！”
皮带漠然昂头看了一眼毛豆，钻回了缸底。
店员跑过来阻止到：“小朋友，不能拍打鱼缸，看不见旁边贴的字嘛？”
毛豆指着皮带：“这是我的鱼人！你们怎么弄到它的？”
店员翻个白眼：“你怎么证明它是你的鱼人？你玩儿不玩儿？后面人还排队等着呢！”
毛豆无言以对，憋了半天，弱弱地问：“能把它卖给我嘛？或者我充值奶茶卡也行。”
店员冷冷拒绝：“不行哦，老板没给我们这个权利。”
毛豆看着人们嬉笑着用套圈砸鱼人，皮带有气无力地左右躲闪。
第二天，毛豆又去商场看皮带，给它带了几片香肠，但是玻璃缸空了，店员说这些鱼人夜里逃走了。
毛豆以为他再也见不到皮带了，但没想到三十年后，他们会再次相逢。
毛豆窝在积木房的角落，等待鱼人的喂食，他透过亚克力“天花板”仰望着天空，天空中布满了相互链接的玻璃轨道，玻璃轨道里面有淡蓝色的水，鱼人在水中滑行，小鱼人会向下抛撒食物，这些食物是颗粒状的，指甲盖大小，通过亚克力板上的洞眼随机掉落，毛豆就会捡这些食物填饱肚子。毛豆的前后左右都是这样的透明亚克力积木房，一眼望去看不到头，一人一间，吃喝拉撒都在里面。
在这三十年中，鱼人起先遭到了人类的捕杀，不知道为什么，它们突然迅速进化，解锁了很多人类不曾拥有的能力，同时它们的智力也飞快增长，开始凌驾于人类之上，科技更是在人类现有基础上突飞猛进，可以说，它们是在短短十几年俘获了人类，大部分人类在抗争中死亡，剩余的人类，一些被鱼人圈养起来观赏娱乐，一些在实验室中成为试验对象。
毛豆饥肠辘辘地等待着食物落下，突然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长长的身子，跟一条皮带一样，四目相对的一霎那，毛豆就认出了皮带，他努力对着上面挥手，皮带愣了一秒钟，碰了碰旁边的“小皮带”，滑走了。
毛豆在那一刻说不上是什么心情，他回忆起当初饲养皮带的那些日子，皮带在鱼缸里游来游去，他用手去逗弄他。
突然他脑子里出现一段画面：舅舅送来几条毛鱼，妈妈看了看觉得很小，于是扔进鱼缸喂皮带，皮带眦起牙齿怒目而视，妈妈一副没好气的样子，随手操起桌上的尺子敲打皮带，然后捞出小鱼去厨房炸了。
他知道是皮带传输的画面，他们鱼人可以通过意识传递讯息，直观而便捷。
人类啊，一直凌驾于其他动物之上，他们圈养动物作为食物，他们饲养动物作为宠物，他们捕杀动物用来赚钱。也许真的印证了一句话：天道有轮回，苍天绕过谁？
这些年鱼人自许为更高等的智慧体，他们之间没有猜忌，没有竞争，他们合作共存，只是，对于非族类生灵，依旧也会采用禁锢和打压手段，这究竟算不算得高等文明呢？
天空呈现出靛蓝色，如此深邃！突然一道光电从深空跃下，掉落进大海，一群鱼儿被这道光电击中，鱼鳞散发出异样的光彩，它们成为了新被选中的幸运儿，开启了神圣的智慧时代，这次的文明会如何演化呢？在空中的观察者充满好奇地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