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华洗梦录》第062回 危行峰回笑路转 绝地柳暗看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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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骤雨长风
平都鬼城风波过后,兄弟四人扬鞭纵马,继续西行。三日后,抵达泸州境内,出城向西再行不过数十里便是天姥山了。可说老实话,如何混入紫云城,怎样干掉慕容森,四人现在心中可是一点谱儿也没有,不是没动脑筋,而是想不出来。
眼下当务之急是先填饱肚子再做打算,兄弟四人翻遍了所有的包袱口袋,才发现浑身上下空空如也,蹦子儿皆无!好在丰都城的无名小鬼儿孝心可嘉,临行前专门装了满满一皮囊的宝贝挂在颜无错的马屁股上。
凭着颜无错的聪明才智,不需要为没钱发愁。他用最快的速度找到了泸州城中最大的一家当铺,从皮囊中胡乱掏出几件叫不上名的宝贝,丢在柜台上,不问贵贱当了二百两银子揣入口袋。临走前问过当铺老板这泸州城中最好的酒店是聚香斋,兄弟四人直奔聚香斋。叫了满满一桌丰盛的酒菜,一路旅途劳顿,四人早已饥肠辘辘,顾不得什么身份风度,甩开腮帮子,风卷残云一般,吃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
…
四兄弟开怀畅饮吃得正香,楼下忽然走上来三个人,看身份是一主二仆,为首的是一个三十来岁衣着考究的青年,油头粉面,神态猥琐,右手摇着桃花扇,左手倒背,走路大摇大摆,一看就是个富家公子哥儿。
青年上楼四下张望,像是在找什么人,从四人桌旁经过时侧目打量了四人好一会儿,随后选了临近的一张桌子坐下,两名仆人站立身后静听吩咐。小二上前殷勤奉茶,青年要了一桌美酒佳肴,看似自斟自饮,一双桃花眼却总是似有意似无意地向兄弟四人这边瞟来瞟去。
一而再,再而三,颜无错被这家伙看烦了,心想:“你一个富二代盯着我们四个穷屌丝看看看,看你妹呀!我们兄弟又不是什么美女靓妞!想搞基找错人了!”索性也歪过脑袋斜着眼冷冷地瞪了回去。
不想这青年灿烂一笑,点头示意,可把颜无错看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心中骂道:“我泥马这孙子一脸猥琐模样,皮笑肉不笑的,准没安什么好心!麻蛋!再看他一眼老子快要吐了!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男人变态真可怕!”
那青年一看颜无错没搭理他,扬手叫过小二,故意大声言道:“小二,那桌四位朋友的酒钱我请了!”小二应声而去。青年人话一出口,兄弟四人不由停下筷子转回身来望向那青年。
青年人借机微笑起身来到近前,笑着抱拳拱手,自报家门,说道:“四位朋友,在下冒昧了。本人复姓慕容,单名一个焕字,初遇四位朋友,不想心中莫名倍感投缘,慕容焕有意结识四位,略尽地主之谊,如有冒昧之处还望见谅。”
惊闻此人复姓“慕容”,云悠然和颜无错心头暗自一惊,“天姥山下,复姓慕容。这厮莫不是与那天姥山紫云城城主血手慕容森有瓜葛?如今主动上门…难不成我们此行目的露馅了?不应该呀…且沉住气试他一试。”脑海中疑虑一闪而过,二人不露声色。
云悠然顿了顿放下酒杯,起身抱拳还礼道:“兄台想是误会了,我们兄弟只是游玩散心,赏景途经泸州而已,未想多做逗留,不敢有劳兄台大驾。”
云悠然言语已表明婉拒之意,可这青年人却不以为意,反而笑道:“游玩赏景?如此…真是妙啊!”手桃花扇一摆,手下人会意,连忙搬过一把椅子,放在云悠然身旁。青年人拉着云悠然的手坐下来,愈发亲近地说道:“这位老弟多虑了,慕容焕此举虽有唐突却并无恶意。你我一见如故,看四位朋友都是出身江湖,有道是江湖儿女多性情中人,看得出四位兄弟年轻有为,必是吾辈豪爽之士。你我今日有缘相逢,难得四位朋友有游玩赏景之雅兴,说到赏景,这泸州城外天姥山眼下金秋时节景色绝佳,我慕容焕毛遂自荐,愿尽地主之谊,为四位朋友开山引路。”
“天姥山!地主之谊!”云悠然心潮暗涌,脸上不动声色,脚在桌子下轻轻踢了踢颜无错。
颜无错夹起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满嘴流
油地说道:“朋友,多谢美意,但求阁下别拿我们兄弟寻开心了,我们兄弟只是初出茅庐的江湖菜鸟儿,没名气没本事,胆子更是小得不得了,这天姥山我看还是不去为妙,谁不知道天姥山紫云城城主慕容森的大名?我们四个无名小辈到人家江湖名宿的地盘上游山玩水儿,乖乖…这不是吃饱了撑得找死吗?不敢,不敢!”
“哈哈,哈哈…”青年人仰面大笑,“我慕容焕的朋友要上天姥山,他慕容森江湖名气再大也总得给自己的儿子几分面子吧?”
“啊?什么?!你…你…噎…噎了…胖子!汤!”颜无错一块肉噎在喉咙里,连喝了秦问递过的半碗汤才说出话来,“你…你说你是…谁?”
“老弟不必惊慌,紫云城城主慕容森正是在下家父。”颜无错夸张的演技在慕容焕眼神中得以升华,父亲大人在江湖上威风八面,名震四海,慕容焕笑得甚为得意。
“您就是大名鼎鼎的紫云城少城主?”颜无错吃惊地瞪大了眼睛,继续他夸张的表演。
“什么少主不少主的,朋友之间何必如此客气。在下较四位年略年长几岁,四位老弟若不介意,你我大可以兄弟想称。”
“兄台美意,我等不才,岂不高攀了。”云悠然一脸的“惊喜万状”,暗中却是喜忧参半,喜的是正愁进不了紫云城,立刻就有慕容老贼的公子引路;忧的是此人来意不明,初次相逢便如此热心一定有所图谋,俗话说主动送上门儿来的往往都没好事儿!当务之急是要尽快摸清这家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慕容焕哈哈一笑,“萍水相逢,你我兄弟投缘,何来高攀之谈?对了,还未请教四位贤弟尊姓大名?”
“哦,我叫牧远,这是我二弟仇童,那是我三弟阿牛,对面那大个子姓寇,你叫他寇大脑袋就行。”云悠然反应迅速,随口给四人编了诨名。
“寇大脑袋”还没笨到傻的地步,听出慕容焕就是四人要找的慕容森的儿子,但因为搞不清云悠然想什么时候动手,因此一直没敢多说话。可如今一听云悠然给自己取了一个如此不雅的名字,还是忍不住叫起来:“什么?谁是大脑袋?我脑袋大吗?我说你…”
“说说说!说你妹啊!吃吃吃吃吃…吃还,堵堵堵堵堵…堵不上你的嘴?”秦问劈头盖脸给了寇恩一顿臭骂,把寇恩给骂老实了,缩脖儿坐了回去。
云悠然心中高兴,三弟秦问结巴的毛病虽然没治好,但江湖阅历有所长进,察言观色老练成熟了许多,也能叫人放心了。
众人哈哈大笑,慕容焕示意手下人斟酒,举杯道:“今日有幸结识四位朋友,慕容焕荣幸之致,来,愚兄不才,敬诸位兄弟一杯!”四人逢场作戏,举杯共饮。
放下酒杯,慕容焕笑着说出了四人心中疑问,“牧贤弟心中一定还在想,你我萍水相逢,愚兄为何如此唐突贸然与诸位相识。”
云悠然笑着答道:“让慕容兄见笑了,小弟深表歉意。”
“行走江湖,谨慎当先,能有此想法实在是情理之中。愚兄不瞒诸位,且让你们先看上一物!”说着手下人一招手,道:“取那牙瓶与我!”
手下人从包袱中取出一个黄锻小包,又从中取出一个古香古色的象牙花瓶小心翼翼放在桌上。慕容焕笑着一指那象牙花瓶,“四位,可还认得这牙瓶?”
四人细瞧,花瓶高不过尺,镶金嵌玉,牙白玉润,瓶身镂空,雕刻精巧细腻,“这东西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颜无错挠着脑袋自言自语道。
“哈哈…”慕容焕手中桃花扇轻摇,笑道:“仇贤弟可真是贵人多忘事,这牙瓶便是一个时辰之前你拿到当铺抵当银钱的。说来也是天意安排,愚兄恰巧途经那家当铺,见得此物,要知道这牙瓶可是先秦年间极为珍罕的金镶玉镂牙雕,愚兄鉴定过了,此瓶出自先秦牙雕大师木龙子之手,是难得的真品!本是燕国太子丹晋献与秦王嬴政的国礼,瓶高九寸五分,暗喻秦皇天子九五之尊,由南海赤金、蓝田润玉、巴蜀白象之牙雕刻而成,是牙雕大师木龙子毕生精华之作,更是千古难求之作。牙瓶共分三品,分别为【云松栖鹤瓶】【云霞舞凤瓶】和【云海遨龙瓶】,此为其一,正是那云松栖鹤瓶。”
慕容焕说得唾沫星子横飞,四个外行人最多就是觉得这象牙花瓶较其它花瓶精巧好看而已,哪里会想到这小小一个象牙花瓶蕴含了这么多的典故门道儿。在他们眼中,这东西中看不中吃,相比之下,还是不如银子好使,能买酒买饭填饱肚子,贫苦出身的吊丝青年大多都不会有这份闲情雅兴赏古论珍,这都是那些吃饱了撑的,喜欢附庸风雅的富二代才干的事。
慕容焕接着说道:“愚兄一见此宝,当即询问那当铺老板,他向我道出实情,说四位兄弟换了银子直奔聚香斋而来,我料想四位贤弟必是囊中羞涩,否则断然不会将这旷世奇珍轻易抵当于人。愚兄素来喜欢仗义疏财,急人所困,好在那老板眼拙不识这无价之宝,愚兄便以区区五百两银子将此牙瓶赎出,你我兄弟投缘,现将宝物物归原主!不光如此,我再送四位贤弟五百两银子以解燃眉之急。”说着命手下人从包袱中取出五百两银子放在云悠然面前。
想不到慕容焕居然如此“慷慨仗义”!云悠然沉默片刻,突然大笑起来,一手拦着慕容焕的肩膀,一手挑着大拇哥,说道:“慕容兄真可谓是侠义慷慨,豪气干云,令小弟佩服得五体投地。但我想慕容兄也看得出我等皆是见识浅薄的乡野粗人,俗话说有眼不识金镶玉,我们八只眼睛放在一起也抵不过慕容兄的一双识珍慧眼,倘若真如慕容兄所言这宝贝如此珍贵,若再回到我们兄弟手中那就真是应了‘宝刀厨中泣,骏马犁下哀。’,更是对那个木头什么,什么子大师的亵渎。”
“木龙子,牙雕大师。”慕容焕急忙从旁提点。
“对!木头笼子大师,亵渎了人家木头大师的毕生心血。常言道红粉送佳人,宝剑赠英雄。慕容兄为我们兄弟慷慨赎宝,我们兄弟感激不尽。若慕容兄不嫌弃的话,这牙瓶就作为我们兄弟的见面礼诚心送于慕容兄,还请慕容兄笑纳。想那木大师若是泉下有知,知道自己的毕生精华之作托与了慕容兄,那大师必能含笑九泉了。”
“啊…如此珍贵之礼,叫愚兄如何受得起啊…不过,牧贤弟盛情,愚兄若是不收,那才是对牧贤弟大大的不敬啊!来来来,愚兄敬你一杯!”慕容焕一张脸早笑开了花,一边喝酒一边挥手示意下人将牙瓶细心收好。
颜无错心中暗笑:“这家伙猴儿急得很,装得也忒假了!说什么物归原主,狗屁!一双小贼眼儿压根就没离开过那个什么破瓶子!哈喇子都快滴哒出来了!分明就是想放长线,钓大鱼。嘿嘿…老天有眼,让老子愁啥来啥,缺啥补啥。既然老天关照这家伙主动送上门来,老子就不客气了,他若真是那慕容森的龟儿子,老子就用定了他这块进城的敲门砖。眼下师兄忽悠完了,该我上了。”心念至此,颜无错端起酒杯,“慕容兄慷慨仗义,小弟仇童佩服之至,来小弟敬慕容兄一杯!”
慕容焕端起酒杯来者不拒,二人笑饮,颜无错放下酒杯笑着问道:“如果小弟猜得不错的话。慕容兄手里一定也有一只同品的象牙瓶吧?”
“惭愧,惭愧,仇贤弟真是聪慧过人。不怕四位贤弟笑话,愚兄自少年时起便热衷古玩,如今已有一十九载,沉迷此中不能自拔,家父为此更是时常教训我这不肖子虚度年华,将我管束紫云城中不许远足寻宝。不瞒四位贤弟,虽说家父约束甚严,但数年来,愚兄自设的【春秋斋】中的历代收藏也称得上琳琅满堂,旷烁古今了,哈哈…虽说奇珍古玩数不胜数,但此中最为珍贵的还是与贤弟所赠的云松栖鹤瓶同品的云霞舞凤瓶,愚兄对此牙瓶日夜把玩,爱不释手,如今单宝成双珍,全仰四位贤弟关照有加!”
颜无错微微一笑,道:“哪里,哪里,是老天爷关照慕容兄,谁也挡不住!谁会想到我们兄弟无意间的一桩买卖居然成全了慕容兄的一番爱宝之心。小弟深感慕容兄心地赤诚,眼下有个不情之请,不知慕容兄答不答应?”
“仇贤弟说得哪里话来,有话但说无妨,不论赴汤蹈火,愚兄必全力为之!”
“哈哈…无需赴汤蹈火。”颜无错大笑,连连摇头,回身道:“小二!取大碗来!”
店小二取来两只大碗,颜无错亲手倒了满酒,足有七八两,一指酒碗,“小弟的不情之请就是请慕容兄将这碗酒干了!”
“啊?”慕容焕面带难色,“这…愚兄实是不胜酒力…不过,难得仇兄弟如此盛情,愚兄恭敬不如从命,我…干!”慕容焕咬了咬牙,端起大碗,一饮而尽,颜无错随后也干了一碗。西北之酒大多以烈著称,烈酒下肚,酒劲上涌,慕容焕连打了数个饱嗝,喷出熏天酒气,一张脸红得发紫,晕晕乎乎,飘飘欲仙。
“痛快!慕容兄酒风豪爽,果然爽快坦诚之人!小弟我没有看走眼。方才我哥哥送了慕容兄一份见面礼,现在小弟也送你一份!”说着话颜无错从身后椅背上搭着的皮囊中掏出一物,往桌上轻轻一放!“请慕容兄过目!”
“哇噻!”慕容焕两眼发直,一声大叫,已经头重脚轻,腿脚发软的他硬是跳了起来扑到桌子上,“我没看花眼吧?这这这…这…这当真是那…云-海-遨-龙-瓶!”
“对!就是云海遨龙瓶!”颜无错肯定道。
一旁的云悠然心中暗笑,“无错真是厉害,打狗不光用肉包子还灌老酒!这孙子也是酒量太差,一碗酒就给整高了,不过话说回来,终归要感谢那丰都鬼城被戏耍的小鬼儿,若非有他成全,主动为我们兄弟装了这么一袋好宝贝,哪能让这敲门砖主动投怀送抱,嘿嘿…人要是走运打喷嚏都会喷金条。”
且说慕容焕,这会儿酒上天庭,泥丸宫倒转,整个人晕得不行,除了老爹,唯一还能认识的也就剩下宝贝了。这家伙使劲儿地睁大眼睛直沟沟地盯着云海遨龙瓶不放,双臂护在周围好像生怕被人抢去一样儿,两手哆嗦却不敢碰那牙瓶,生怕自己酒醉不稳,失手打破了宝贝。
颜无错见火候差不多了,回身叫那手下人,“喂,这位老兄,快替你家主人将宝贝收好!”手下人应声将云海遨龙瓶收好放入包袱。
慕容焕忽然跳起来,拉着颜无错的手,含糊不清地说道:“兄弟…谢啊!谢谢啊!对了,兄弟,你…你姓啥来着?”
“慕容兄真是醉了,兄弟我姓仇,也就是报仇的仇!”
“对对对…我没忘!我没忘!宝贝就是兄弟,兄弟就是宝贝,这句话永远没错儿!仇兄…弟…你可真…真是我好兄弟!哥哥…哥哥今天要好好谢你,我,我我我我…我再给你拿五百两银子,不八百两,再拿八百两!”
颜无错微微一笑,“银子我们一两都不会要,慕容兄不是已经替我们兄弟出了酒钱吗?我若再要慕容兄的银子传了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我不光不要慕容兄你的银子,我这皮囊里还有几件不知名的宝贝,皆是天赐偶得之物,如今便尽数送于慕容兄,略表寸心,待慕容兄明早酒醒后慢慢鉴定!”
云悠然说道,“天色不早,慕容还要回城,我们兄弟不便打扰,我们兄弟在这泸州城逗留几日便走,过阵子到京城等地再干上几票买卖,有了好货定会回来送于慕容兄,为你的春秋斋增姿添彩!”云悠然三十六计之以退为进,玩儿起了欲擒故纵。
“走?!走啥?别走!谁都不许…别走!你们四个朋友哥今天是交定了!都,都…跟哥回城!跟哥住…住些天,哥,哥哥哥,哥教你认识什…么样儿的货好!嘿嘿…走!回…城!”
手下人搀扶着晕头转向的慕容焕走在前面,云悠然两兄弟相视一笑。
…
一行人刚刚出得酒楼,猛然间街对面冲过来一个身着丧服,头裹白巾的老婆婆,那老人哭喊着径直扑向慕容焕。在场人始料不及,慕容焕被那老婆婆迎面扑倒在地,老婆婆两眼含泪,掐住慕容焕的脖子,狂抓乱打,哭喊着骂道:“你这恶贼!我老太婆跟你拼了!还我女儿命来!还我女儿命来!!”
慕容焕被掐得两眼金星直冒,手脚乱蹬,两个手下急了,冲上前连拉带扯为救少城主。可老人家急红了眼,抓着慕容焕死不放手,四人滚作一团。
虽搞不清眼前唱得是哪出戏,但云悠然和颜无错不由得心头疑云暗生:“慕容焕虽说醉酒,但看他挨打的一副狼狈样子,难不成…江湖恶名远扬血手慕容的儿子——居然不会武功?”
二人猜得没错,虽说慕容森威风八面,叱咤风云,但膝下独子慕容焕却因早产自幼身子虚弱,长大后性格慵懒,终日沉迷古玩。每每慕容森要他练武之时他不是头疼就是脑袋迷糊,总找借口推脱,年龄大了一点儿后便学会了装晕。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我讨厌练武,你逼我吧,我累死了看谁给你慕容家传宗接代!”如今,慕容焕年近三十,慕容森软磨硬泡折腾了二十几年,慕容焕却还是花拳绣腿会的不出十招,虎父犬子,饭桶之极!
唯一有长进的就是父子二人之间的关系,可谓是越来越僵。如今慕容焕年近而立,早就错过了习武的最佳时机,慕容森不得不死心放弃,一想起这事就唉声叹气,成了心中毕生遗憾。
再说慕容焕,在两名手下的帮助下奋力一脚将老婆婆蹬开,把喝酒时表现出来彬彬有礼的一面全都抛至脑后,露出狼子野心的本来面目,酒劲儿未醒的他摇摇晃晃站起身来指着老婆婆嗑嗑巴巴地骂道:“你个老不死的东西,你那两个女儿都都都…都是我煎的!老子强煎她们…是…是看得起她们!你个老不休,别不识抬举!她们自己想不开…跳…跳河了,干我屁事!哈哈…你能把我…怎么样?你说说,你…一把糟糠老不死的…你能把我怎么样?告诉你!我爹!那,那是…紫云城主!江湖上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你可…以去告我,去啊!到衙门告啊!泸州知府吴有财,那孙子为了巴结我,认老子当干爹,把自己的小老婆都送给老子睡了!哈哈…不过话说回来,他小老婆除了马蚤,就是浪,远,远比不上…你那一对孪生女儿,嘻嘻…姊妹花儿…两个一模一样的处女,让老子干得…爽!爽的不得了!那个娇羞妩媚,那个楚楚可怜,哈哈…哈哈…”
银贼慕容焕一番话只听得人无名火起,老婆婆忍无可忍,挣扎起来扑向慕容焕要跟他拼命!慕容焕可是吓坏了,连忙命手下人,“快!快拉住她,别让她过来!这该死的疯婆子!给我打死她!”手下人一推,老婆婆失身摔倒,头撞在街面上昏死过去。
云悠然见势不好,上前一扯慕容焕,“慕容兄,她一个风烛残年的老婆子,你又何必同她一般见识,还是你的宝瓶要紧,在这里鱼龙混杂,万一宝贝有个闪失…”
“哇呀!牧贤弟所言…极是!还是宝贝要紧,万一弄打了,那可是要…要了我的命!你们俩个笨蛋快给我住手!背着宝贝打人,两个蠢货!蠢货之极!”
云悠然看了颜无错一眼,说道:“二弟,你们三个护送慕容兄先行回山,留下一匹马给我,我将这老太婆打发了就去追你们!”
颜无错会意,与云悠然擦肩而过小声叮咛一句,“小心有诈。”上前拉着慕容焕众人先行离去了。看着众人身影消失在街头,围观之人这才敢聚拢跟前,众人纷纷议论,人群中不断有人叹息。
终究是江湖险恶,云悠然心中也是略存一丝疑虑,这会不会是慕容焕设下的圈套?慎重要紧…云悠然扫视了围观之人,朗声问道:“诸位乡亲,可有人认识这位老人?”
人群中有人应道:“老太太姓孙,家离此不远,两个月前到衙门告状,说自己的两个女儿被人奸污投河自尽了,谁知吴知府问也不问就说她疯言疯语扰乱公堂将她赶了出来,这些天来,老太太疯疯癫癫整天坐在街上哭!”
“烦劳这位兄台,可否详细告知小弟她家住处。”
“由此向东转过两个胡同,她家门外挂着灵幡。”
“多谢!”
云悠然将老婆婆扶上马背,牵着马来到老人的住处。
门开着,院中搭着简陋的灵堂,放眼望去,家徒四壁,老婆婆孑然一身,孤苦无依。云悠然将老婆婆扶进屋中让她躺在床上,喂她服下一颗草还丹。片刻后,老人悠悠转醒,满目凄凉地看了看云悠然又闭上眼,泪水流出眼角,绝望地说道:“你和那畜牲是一伙儿的,你杀了我吧,老太婆再也不想活了!”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若是苍天无眼,我来替天行道!”说完,云悠然悄悄将几锭银子塞到老婆婆枕下。
“你!你说什么?”老婆婆挣扎着坐起来,吃惊地看着眼前少年。
云悠然没说话,起身走到门旁,又停住脚步,“那一天…不会太远的,您老多保重。”云悠然头也不回地走了。
…
那一晚,兄弟四人在紫云城中辗转度过了第一个不眠之夜。殊不知,未来等待他们的将是一场难以预料的风波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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