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研读》454：晋纪（九）

2025-12-12 本文已影响0人黄河歌者

《<资治通鉴>研读》

454：晋纪（九）

石虎

石勒率军掳掠豫州各郡，到达长江边后返回，屯驻在葛陂。

当初，石勒被掳掠拐卖后，和他的母亲王氏失掉联系。刘琨遇到其母亲，连同其侄子石虎送给石勒，借机送给石勒一封书信说：“将军用兵如神，攻无不克。之所以纵横天下却无立锥之地，屡战屡胜却未建立尺寸之功，全都是因为效忠正统王朝即仁义之师，投靠叛逆便成了乱臣贼子。成败之道就像是呼吸的道理，呼出寒气则周遭凛冽，吐出温息则四境和暖。现特授将军侍中、车骑大将军之职，兼领匈奴中郎将，册封襄城郡公，希望将军不要推辞！”

石勒回复书信说：“建功立业的道路不同，不是迂腐儒生能了解的。先生应当为自己的朝廷保持发扬气节，我是蛮夷人，是难以为先生效劳的。”并且送给刘琨名马、珍宝等礼物，用厚礼接待刘琨的使者，谢绝了刘琨的要求。

石虎这年十七岁，他残忍无度，成为军中祸患。石勒报告母亲说：“这个孩子凶暴无赖，如果派军人杀掉，会影响名声，不如自己除掉。”他母亲说：“快牛在为牛犊时，会毁坏很多车辆，你要稍微忍耐一下！”石虎长大成人后，弓马娴熟，勇冠当时。石勒封石虎为征虏将军，每次屠灭城邑时，很少再有活着的人。但他驾驭部众严厉却不繁琐，没有人敢进犯他，指派他进攻征讨，所向无前，石勒于是非常宠信信任他。石勒进攻荥阳太守李矩，李矩迎击把其击退。

当初，南阳王司马模封从事中郎索綝为冯翊太守，索綝是索靖的儿子。司马模死后，索綝和安夷护军金城麹允、频阳县令梁肃一起逃奔到安定。这时的安定太守贾疋与和各氐人、羌人都送质子到刘汉，索綝等人在阴密遇到贾疋，拥戴他返回临泾，和贾疋一起谋划复兴晋王室，贾疋听从。大家一起推举贾疋为平西将军，率领部众五万奔向长安。雍州刺史麹特、新平太守竺恢都没有投降刘汉，听说贾疋起兵，就和扶风太守梁综率领部众十万人会合。梁综是梁肃的哥哥。

刘汉的河内王刘粲在新丰，派部将刘雅、赵染进攻新平，结果没有攻克。索綝救援新平，大小一百多次战斗，刘雅等人败退。中山王刘曜与贾疋等人在黄丘大战，刘曜的部众大败。贾疋于是袭击刘汉的梁州刺史彭荡仲，把其杀掉。麹特等人在新丰击败刘粲，刘粲返回平阳。于是贾疋等人的军兵势力大振，关西胡、晋军兵全都起来响应。

阎鼎想要尊奉秦王司马业入关，占据长安以便号令四方。河阴县令傅畅是傅祗的儿子，也写书信劝说阎鼎一同起行。荀籓、刘畴、周敳、李述等人都是山东人，不想西行，在中途逃散。阎鼎派遣军兵追击，没有来得及，就杀掉了李絙等人。阎鼎和司马业从宛城逼近武关，在上洛遇到强盗袭击，士卒溃败逃散。随后收拢其余部众，进军到达蓝田，派人告诉贾疋，贾疋派遣军兵迎接。十二月，司马业进入雍城，派梁综率兵护卫。

周顗投奔琅琊王司马睿，司马睿封周顗为军咨祭酒。原骑都尉、谯国人桓彝也到江东躲避战乱，看到司马睿力量微弱，就对周顗说：“我是因为中州多战乱，所以才前来保全性命，却发现这里如此孤单虚弱，拿什么作依靠呢！”不久他见到王导，一起谈论世事，退出后对周顗说：“我就像看到了管夷吾，再也没有什么可忧虑的了！”

各名士一起登上新亭游饮宴，周顗在坐中叹息说：“风景并没有不同，只是举目望去，有长江、黄河的差异罢了！”随后相视流泪。王导勃然变色说：“我们应当共同戮力护卫王室，克复神州，为什么像楚囚一样相对哭泣呢！”众人全都收回眼泪致歉。

陈頵给王导写去书信说：“中华之所以被颠覆破坏，正是因为选择人才失当，徒有虚名的优先，干实事的却靠后，竞相追逐浮华，互相荐举，言过其实者先行显达，说得少一点儿的后录用，于是互相推波助澜，导致国家衰落。再加上崇尚老子、庄子学说的风俗，扰乱蛊惑朝廷，无所事事修养名望的人被看作大雅，勤勉政事的人被认为是平庸俗气，导致大家都不顾惜朝廷职务，朝廷的制度被丢弃。所以想要考虑远大的事业，必须先从近处开始，现在就应该改弦更张，明确赏罚标准并切实实行，就像光武帝在密县提拔卓茂，汉宣帝在桐乡提升朱邑，让他们显达一样，这样就能够成就大业，中兴也能够期待实现了。”王导没有听从。

刘琨擅长招纳怀抚远方前来投奔的，却短于抚慰使用身边的人，在一天中虽然归附的达几千人，但离开的也是前赴后继。刘琨派遣儿子刘遵向代公猗卢请求救兵，又派遣族人、高阳内史刘希到中山聚集部众，幽州所统领的代郡、上谷、广宁百姓很多人归附，部众达到三万人。王浚大怒，派遣燕相胡矩都督诸军，和辽西公段疾陆眷一起进攻刘希，把其杀掉，驱赶掳掠三郡士人女子离开。段疾陆眷是段务勿尘的儿子。猗卢派儿子六修率领军兵协助刘琨守卫新兴。

刘琨的牙门将邢延把碧石献给刘琨，刘琨又转送给六修。六修又向刑延索要，结果没有得到，就抓捕了刑延的妻子。刑延大怒，率领所部军兵袭击六修，六修败走。刑延随后献出新兴归附刘汉，请求派兵进攻并州。

李臻被杀后，辽东边塞附近的鲜卑人素喜连、木丸津假托替李臻报仇，攻陷各县，杀害掳掠士人百姓，多次击败郡中军兵，连年入侵。东夷校尉封释不能征讨，请示和他们和解，素喜连和木丸津不听。百姓失掉本业，归附慕容廆的部众越来越多，慕容廆报告后遣返，愿意留下的立即抚慰存恤。

慕容廆的小儿子、鹰扬将军慕容翰对他说：“自古以来有作为的君主，无不尊奉天子顺应百姓愿望，以成就大业。现在素喜连、木丸津表面上是以斩杀庞本为李臻报仇为名，内心实际上幸灾乐祸趁机叛乱。封释已经杀掉庞本请求讲和，但他们仍然劫掠作恶不停。现在中原叛离变乱，州郡的军兵没有办法，辽东地区田原荒芜人口离散，没有人救济抚恤，大人不如列举素喜连、木丸津的罪状征讨他们，上则可以复兴辽东，下则可以吞并素喜连、木丸津两人的部众，这样忠义的形象可以在晋朝树立，我们也能得到利益。这是成为霸主的基础。”

慕容廆笑着说：“小孩子竟然能想到这些！”于是率领部众向东攻打素喜连和木丸津，任命慕容翰担任前锋，击败斩杀素喜连和木丸津，吞并他们的部众。得到被掠夺的百姓三千多户，慕容廆把他们和之前归附的百姓全部交给原郡，辽东依赖慕容廆又得以延续生存。

封释生病把自己的孙子封弈托付给慕容廆。封释去世后，慕容廆召来封弈一起谈论，随后说道：“真是奇士！”增补他为小都督。封释的儿子、冀州主簿封悛、幽州参军封抽都来奔丧。

慕容廆看到他们后说：“这一家都是有千斤神力的勇士啊！”因为道路不通，封俊、封抽无法返回，都留在慕容廆处任职，慕容廆封封抽为长史，封封悛为参军。王浚任用自己的妻舅崔毖担任东夷校尉。崔毖是崔琰的曾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