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
2019-02-11 本文已影响5人
田下
固有的认知里,琉璃是最脆弱的。
不然,人家不会说,“彩云易散琉璃脆”,每每读来,一字一句,平平仄仄,斗转间,斑驳了檐上瓦。
是啊,前世本是一抔土,千锤百炼,烈火焚烧,今生得了世间最耀眼的一抹风韵。终是难熬过风霜雪雨,难逃得粉骨碎身。
可琉璃,又是最永恒的颜色。翠似玉,丹似火,黄似金。关于琉璃,西施泪别范蠡时的凄凄切切,晶莹的泪花滴落于胸前的信物“蠡”上,“流蠡”之称,由此而来。辗转千年,指尖触摸,依稀辨得那曾经的沧桑,物易的悲凉。
初时琉璃,是几年前在西安古城的街铺。游人如织,同伴争相拍得字画文玩。本想随缘拍得几幅字画,在巷口一家老旧的店铺里,见它沉睡在角落。小巧一枚,锦帛拂去灰尘。夕阳透过木窗,那澄静的明黄色,古朴,温馨,一见如故。
寻常之物,本以为一生只结一次缘。今秋,木叶萧然飒沓。漫步于河边小路,慨叹北国深秋万物无情,偶见几株无名小花,于寒风中散发出点点嫣红。遂返回家中,取得布袋花铲。就这样,苍山覆雪,明烛天南,案前亦多了“红袖添香”。
春节前夕,长辈来访,见此花甚得欢喜,刨根问底,长辈便寻儿时朦胧记忆,只晓得此小小植株名为“琉璃翠”。再无巨细,便作罢。
今夕,年味将尽,春意将近。夕阳西斜,花影斑驳。静坐于案前,把玩着琉璃坠子,望着眼前的“琉璃翠”久久出神。翠玉,丹霞,鎏金,幻化出世间百色百态,辗转于光阴人手之间。檐上丹瓦,腰间流苏。世人皆知,琉璃易碎,彩云易散。然世人多忘,初见时欢好之情意,亦皆似琉璃般眉眼藏欢,心里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