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滋味
苇筱荟/摄
第三章 初恋滋味
张小米才刚过16岁，但是因为书籍里的爱情启蒙，她已经开始向往爱情了。虽然并不知道爱情究竟是什么，但就是没来由的向往。
这是少女的思春，情窦初开的年纪，渴望着以女性的身份被一个男性关注，那是完全不同于任何一种自己所熟悉的关注，是种全新的感受和体会。
正是在那些书里所读到的爱情描述刺激了张小米渴望温暖的心灵，还有那些情歌唱得丝丝入扣沁人心脾，仿佛爱情就应该是那样的，甜蜜又苦涩，就像一抹蔚蓝色的大海，神秘而又诱人，让人想要不顾一切地投身进去。
小远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在张小米的视线里了，出现的时间刚刚好，没有早一妙也没有晚一秒。出现的太早了，小米的关注点还没有投射到爱情；出现太晚了，小米可能就不在那里了。
这不就是天意吗？小米心里十分满意这个情节，这正是她心里所向往的爱情开始的情节。不期而遇，远远近近都在关注彼此，眼睛里只有小远，觉得他是那么酷帅，就连抽烟的姿势都那么迷人，更别提他靠近小米时那种淡淡的烟草味道了。他只是靠近录音机为小米选择了一盘新的卡带来播放而已，却不允许小米站起来离开座位，就那样俯下身去操作小米身旁的录音机。他的头差不多就在小米的怀里，小米屏住呼吸闻到了他身上的烟草味和香皂味。
张小米是临时去帮助亲戚的摊位售卖卡带的，而小远正是摊位所在商场的职员。一开始小米根本没有注意到小远，因为人来人往根本顾不上关注某一个人，也没有哪一双眼睛是关注小米的。
张小米熟悉工作任务以后才有机会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和人，这才发现了小远投过来的特别眼神，还有他那看上去忧郁而又无所谓的酷劲儿。
少女张小米是无法抵挡一个忧郁少年的眼神撩拨的，毕竟张小米已经初潮好几年了，看爱情书籍也好久了，春心早已萌动，她原本就是在等待着一场突如其来的爱情降临的。
有意无意间张小米开始满世界搜寻小远的身影，只要他出现在视线里，别的全都立刻遁形了，看不到也听不到，心里眼里都只有小远。为他一个靠近的动作紧张到不敢呼吸，为他藏在磁带堆里的纸条激动不已，就像福尔摩斯探案一样去探究每一句话的深意，生怕没有弄明白其中的意思而错过了什么。
后来张小米才弄明白那个纸条不过就是抄的歌词罢了，也没有什么特别含义。
两个人都爱听歌，自从小远出现以后，小米的播放列表全都是小远所选的，碰巧那些也正是当时最流行的，现在听起来也还相当的经典呢。比如姜育恒的“有空来坐坐”，还有很多粤语歌曲，达明一派，草蜢，还有谭咏麟等等。张小米最爱的是孟庭苇，爱到痴迷，还去剪了孟庭苇的发型，就是那张“你看你看月亮的脸”卡带封面造型。
小远经常会在张小米的视线里停留，但是很少走过来与她交谈。小远就那样站在那里和别人说话，或者在马路边抽支烟，一副爱谁谁的架势，但是那眼神总是不经意的飘过来，让小米既惊喜又忐忑不安，她多希望小远能走过来啊！可是又害怕他走过来，她不知道如何面对自己喜欢的人，怎样笑怎样说话，说怎样的话呢？
有一回，小远下班没有立刻骑车离开，而是等在路边，不时看一眼小米。小米觉得自己最期待的情节要来了，就是坐在小远的自行车后座上，边走边唱那些会随风而逝的情歌。或许情歌永不会逝去，而人与人的感情一定会逝去，不管你如何挽留也没有用。
可是最终小米也没有盼到那个情节上演，因为小远并不是在等她。看上去心事重重的小远，谁也不懂，谁也不等，谜一样的就骑车走了，像风一般吹皱了张小米的心，不带一丝丝怜惜。张小米不由得唱起了孟庭苇的“风中有朵雨做的云”，还有“谁的眼泪在飞”。
小远从来都没有直接表白过张小米，张小米也没有表白过小远，他们之间的暗生情愫讳莫如深，仅仅借助于那些情歌，也仅仅止于此。所有的喜欢都在彼此的眼神里扑闪，好像那一点点温暖就出自眼睛里，别的都是多余了。
张小米那段时光是甜蜜又期待的，每天都是欢欢喜喜的去上班，总觉得会发生点什么让自己开心的事，可是每到下班要分别的时候心情无端的失落起来，什么也没有吗？哪怕互相说一句“再见”也好啊。就是什么都没有，你觉得他是一切喜怒哀乐的源头，就像长江黄河的发源地一样神秘莫测，你为他汹涌澎湃不知疲倦，可是他始终不动声色，只要那个似有若无的眼神丢给你去揣测。
可明明就有啊，眼神早就互通有无好久了啊，为什么收获不到一个肯定呢？谁又能说清楚什么才是爱情中的肯定呢？何况对于那些涉世未深的有着深切迷茫的少男少女来说，爱情犹如一朵空中的祥云，看见就会感到温暖，看不见也会失落。
但是究其实来说还不至于会对生活产生什么重大的影响，既不会影响生存的饭碗，又不会影响朋友间的来往，完全没有必要立刻加以考虑的必要啊！
这就是初恋时的感情，滋味是酸多于甜的，因为没有人会在那个时候考虑结果，也不会想要计划些什么，喜欢而已。你今天可能喜欢一株兰花，明天也可能喜欢一朵牡丹，因为它们那么不同又各有韵味，也可能都喜欢啊！
小远一直都是那种状态，张小米却很烦恼，可是她的烦恼也没有具体的针对性，就是烦恼而已。譬如，为何他不走过来和我说话，他在和那个女同事说什么呢那么开心，他又在抽烟了，他又要下班走了，他骑车的背影如此孤单，他看我了，他在看我……就是这些小女生的细碎心情，没有实际意义，但那又的确就是初恋的滋味，不可否认。
张小米后来离开了那个地方，甚至都没有机会好好告别小远。小米在没有通过小远许可的情况下给他写了信，连着写了好几封信，但都没有收到回信。小米还通过亲戚给小远转交过一封信，也没有收到任何回复。那个时候人们的情感交流只能通过写信，手写的信，写在信纸上，贴邮票寄出去。
张小米太失望了，小远竟然不理她了。这是一个重大打击，小米暗暗下决心，一定要再次站到他面前，问他为何不回她的信。
几年以后，张小米真的站到了小远面前。小远竟然还一直在那个地方工作，只不过物是人非了。小远和他老婆一起经营着一个摊位，售卖营养品之类的。
张小米找到小远的时候，小远已经变得冷漠无比了，毕竟他已经有老婆了。
小远的老婆倒是个热心肠的好人，一直打发小远去请小米吃个饭聊聊天，可是小远不为所动，摆出了扑克脸不说，还故意当着小米的面秀恩爱，捉住老婆的胳膊说“他只要他老婆就够了”。
小米顿时尴尬无比，小远的老婆却不管不顾的要领着小米去吃个饭，还亲亲热热的聊了很多她和小远的事。
小远的老婆说，小远从小就没有父母照顾，是跟着爷爷奶奶长大的，怪不得看起来忧郁又心事重重。现在小远跟她在一起也是机缘巧合，是她觉得小远可怜，想要照顾他。莫非她不爱他吗？小远老婆又说自己还是爱他所以才会嫁给他的。
张小米这下觉得释然了，原来小远所需要的是小米给不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