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下生活

2025-06-29  本文已影响0人  窗台札记

六月就这样过去了,平淡而匆忙,像指缝间漏下的细沙,未及细品便消尽了。

人生何尝不是如此?眨眼是一日,回头是一年,转身便是一辈子了。

这几天,天气预报天天说有雨,但幸运的是,天一直晴朗。

昨天,我们回村了,搭着六队村民的车子。公公开着拖拉机,在贺集买了四根粗壮的水泥管子,用来排水。

婆婆说,庙兴湖的水位涨了很高,堤坝横头挖了一米多深,就是为了把管子埋进去,让水能顺畅地流出去。

这几年养鱼真是不易,要么遭遇干旱,要么就是大雨倾盆,靠天吃饭的人,最知道"敬畏"二字的分量。

回到家,打开门,一股霉味扑鼻而来。梅雨季节,几天不住人,自然就有了这股不好闻的味道。

俗话说得好,"人要饭撑,屋要人撑",这话一点都不假。房子和人一样,没了生气就会枯萎。

我穿着长衫,走到门前换球鞋。抬头间,看见樟树结了小果子,青青的,煞是好看。

稻场上,一只斑鸠悠闲地踱着步,修长的体型,灰蓝的羽毛,长长的尾巴,咕咕咕---叫声清亮,在夏日里撕开一道清凉的口子。

我穿好鞋子,站起身来,静静地望着它。天很蓝,云朵一朵一朵、一团一团地漂浮着,干净而又无情。阳光很强烈,白白的光刺得眼睛生疼。天空像个巨大的蓝瓷碗,倒扣在村庄上方。

一只猫从被虫蛀的桔子树上跳了下来,树的主杆已经被锯掉,新枝上结了几个青果子。它蹭着我的裤脚,喵喵叫了几声,然后又自顾自地望着远处发呆。

猫的眼睛里,装着另一个我们看不懂的世界。

婆婆端着食盆走了过来,告诉我李子树上还有几个果子,让我快去摘完,免得被鸟吃了。我从竹竿上取下帽子戴上,挎着篮子去了菜地。

园门口,枣树已经结果了,今年的雨水充足,果子比往年的都要大。李子果红得透亮,刚碰到枝头就纷纷坠落。几只蝇子在上面飞来飞去。

堰埂上,婆婆种的迟玉米熟了,须子都黑了。我拨开玉米衣,嗯。还可以吃。不过今年的玉米没吃几个,老得太快了。

园门口的辣椒开着小白花,清秀可人,有的已经红了。红薯菜、空心菜也长得很旺盛。黄瓜藤子已经枯萎了,老黄瓜横七竖八地趴在地上。

我弯腰掐着红薯菜,割了一把韭菜。手上沾了泥土,我在草上的露水中蹭了蹭,感到一丝丝凉意。

今年的雨水太多,豆角长势不好,西红柿也全烂了。我摘了几个快红的西红柿,拨开一看,里面全是虫子。

婆婆提着一桶鱼食走了过来,她说她摸了一半天,鱼苗子都没喂,早上四点去湖里开大闸放水了。她放下桶子,伸直腰,一只手捶着肩膀说,桃子再等十来天就可以吃了。

我惊讶地说:“这不是结冬桃子吗?我看好像是黄桃。”

婆婆说:“是黄桃,树栽了十年了,早该结果子了。”说完她就挎着桶往前走了。

我蹲在地上拔草,马齿苋长得密密麻麻。这种野菜可以吃,我看见城里的婆婆们有人买。还有一种草像铁丝草一样,根茎很结实,扯都扯不动。我拿来镰刀割它,但刀子太钝了不好用。

婆婆喂完鱼后大声喊道:“红啊,等天晴了我用药打草。”

我应了一声:“嗯,知道了。”

这时公公回来了,婆婆让我回去帮忙下水泥管子。我抬头望去,车子从转弯处开了过来,发出“突突突”的声音,打破了天地的寂静。

提着篮子往回走时,几只鸭子在稻场上拉屎。我嗬嗬嗬地喊了几声,赶走了它们。抓了一把红薯叶丢在柴垛旁,鸡子们从柚子树下冲了过来。

台阶下,夜来香叶子很旺盛,紫红色的花苞藏着黄昏时才肯吐露的心事。

我拿木棍刮掉鞋上的泥巴,公公去屋檐下扛来了檀子和铁棍。他早上给书记打了电话,说买水泥管子的钱大队会报销。涛给我们出的主意。这几天戈队友不在家,婆婆说他们几家包渔塘的给我们帮了许多忙。

我在心里默默地说:“谢谢乡亲们!”

公公站在车那边,我和婆婆站在另一端。我们用檀子和铁棍敲敲打打,一根管子推倒在了草地上。这粗粝的劳作声响,是乡村最朴实的歌谣。

大路上,一辆车疾驰而过,传来喊声:“收狗子咯……”在夏日的寂静中,声音悠悠地荡向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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