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白
民国pa
叶小钗走进无欲天的时候,外边还在飘雪,方才肆虐过一阵,此刻已然转淡。谈无欲靠在梨木桌上小憩,他睫毛投下的阴影和他刻薄的颧骨轮廓混在一起,看不真切。无欲天是城中的书馆,近年请了新的师傅,顺带做起了茶楼生意,便有数些高官名贵来此谈商。局势紧了,平民都蜗居家中,整街店铺惨淡。谈无欲倒是无谓,天冷了,从木箱抖出沾着檀香的白狐裘裹着,靠着梨木扶手椅读书,便能打发一天。
叶小钗注视了他一会儿,默默地转身上了二层。打杂的看见他,轻声道:“可要唤醒先生?”
叶小钗摇了摇头,又指了指楼上。他早些年替党里做事的时候被对边抓去割了舌头,经受一番折辱,最后奄奄一息丢回来,是素还真救了他,却把他安在谈无欲这处。彼时他手足无措地站在茶楼门头,满身风雪,与内室静雅格格不入。谈无欲从里头慢悠悠地出来,大擎披在中山服外,仿若打磨细钻,尖锐地凝视他,道:是素还真让你来的?
他的瞳聚焦在他侧脸凹陷的影儿里,不敢与他对视,只啊了一声。
谈无欲走进了些,叶小钗忽而闻到一丝淡淡的墨香,又听人道:叶小钗,你可知无欲天的规矩?
他抬起头,怔怔地啊了一声。
却是望进那双细长的眸,幽深的透光,似一潭死水。
叶小钗一边胡思着一边顺着细窄的木梯循上二层,脚步放的很轻,生怕吵醒了楼下的眠者。此处是谈无欲的私楼,相衬居主的喜好,贴的是样式英伦格子墙纸,挂着铜制烛灯。卧房的门虚掩着,有些不合时宜的温软记忆涌了上来,叶小钗脸微红,转而进了旁边的茶间。这儿不大,两侧都打着木架,堆满各式各种茶盒,靠近入门的地儿摆着一条长木桌,上边零碎放了些茶具。有几包新拆的茶叶漏了出来,他弯下腰用纸包纤麻绳细细捆好,怕受了潮。尔后听木门吱哑一声,微光洒了进来,谈无欲靠在门框上,右手提着银质水烟袋,道:“你刚从报社过来罢。”
叶小钗嗯了一声。伤好后素还真没再使他去做那些卧底工作,隔着无欲天不远便是青年大学,附近的大百货设了素还真的报社,他在那儿给报纸写文章,偶尔做做跑腿。近而战事频频,他待在报社已许久未归。
谈无欲边抽水烟边看了他一会,又道:“泡壶龙井罢。”叶小钗颔首,便起身要下楼舀些热水。侧身穿过谈无欲时,对方突然揽住他的腰,将他推到方才包茶叶的那张木桌上。叶小钗轻轻叫了一声,手肘碰在水烟袋上,将那玩意儿打在木地板上,砸出一声不大不小的磕声。他打了个手势,示意谈无欲让他起来,那人没理,自顾自地吻下来。谈无欲的唇是冰凉的,口中带着微醺的烟气,他用舌尖去勾他不灵活的断面、唇齿间的舌腔,叶小钗仰倒在桌面上,被吻得头昏脑涨,手按在谈无欲前胸,叫他一时分不清方西,气力半分,倒像半推半就。谈无欲松开他时,连尘世的空气仿若变得珍有,他迷蒙着眼胡乱比划着,想说你不是在睡觉么?叶小钗摸到谈无欲的指尖,透人的冰,一下子清醒了,急得又打手语:这么冷,你穿这么少作甚么?他便解开自己的大衣领子,想要披给谈无欲,天气转寒,定是会着凉的。谁知那人趁着片刻,狡猾地从他衣摆下边探进去,不缓不急地捏他的腰。叶小钗软下去,还不忘担心,捏着衣角想给他递过去,谈无欲笑他:“叶先生还是真关心谈某呀。”
叶小钗听他的话别过头去,唔嗯了几声,也不知道在说些甚么。谈无欲觉着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