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宴(一)

2018-11-16  本文已影响0人  拿杯温牛奶

  落地钟响起的时候,我意识到我已经把自己关在房间四个小时了,一地散落的纸团提醒着我:你就是个画不出画来的废物。

  我撑着地板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纱幔,明黄色的夕阳在天那一边,或许是被落日余晖笼罩着产生的错觉,我在那一瞬间竟有了身处家乡的感觉。我眯起眼微微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回到现实。

最大的画板上夹着一张未完成的作品,一个捡着饼屑吃的黑人乞丐,他的身后是阿富汗的标志性建筑巴米扬大佛。

一眼扫去,一屋子的画,人物、风景、静物。

都是垃圾。

我烦躁地扯了扯头发,随手撕下刚画的黑人乞丐,揉成一团,随手扔进纸团堆里,打开房门,去客厅里拿起茶几上的烟迅速点上狠狠吸了一口。

今天是来到阿富汗的第四个月,也就意味着三个月,整整三个月我没有画出想要的作品了,而这三个月,对一个画家来说,无疑是慢性自杀。

有的人称之为瓶颈,是么?还是,才华枯竭?

胡思乱想间,不知不觉抽完了一根。心中的烦躁丝毫没有消散。

这时唐漱的短信适时的响起:今晚来么?

我够到手机,看到短信通知勾唇:当然。

唐漱是我之前的模特,他拥有一个模特该有的好身材,画家和摄影师一样,模特很大程度上决定着作品的质量。他为了确保我作品的质量,跟着我来了阿富汗。

我冲了个澡,从柜子里挑了一件黑色的连衣裙,手机短信一直在桌子上提示,我对着镜子漫不经心的描唇,甚至想到为什么女人在涂睫毛膏的时候要微微张嘴。

阿富汗的气候干燥少雨,夏季的晚风似乎要把我吹燃。

两下门铃,轻快不失礼。两秒过后,唐漱裹着浴袍开了门,湿漉漉的发丝朝下滴着水:“黑色真衬你。”

“不打算让我进去么?”我失笑。

唐漱搂过我:“怎么会。”

……

穿好衣服,我躺在床上一张张翻看刚拍的照片,唐漱说这是和我在一起才有的癖好,我饶有兴趣,氤氲之息中,隔着纱幔,那些或亲密,或疏远,或浪漫,或诡异的姿势,细看之间竟有些禁忌的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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