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11-18
对佛法产生了一些兴趣,因为《法源寺》还有国庆时到敦煌的匆匆之旅。因为是完全不懂,胡乱找书来看。看到南怀瑾《如何修正佛法》的第一讲,很受启发。也不全是佛法上的启发,是更广义上的“修道”或是对真理追求上的启发。正好与最近在学习的《广义相对论》,主要是与一直在读的《相对论之路》相互印证。
在第一讲里,讨论了这样一个问题:”释迦摩尼佛十九岁出家求道12年,最后抬头睹明星而悟道,他悟的是什么?
《相对论之路》的开篇《广义相对论的奥德赛》里,讲的是从1907到1915的8年,爱因斯坦如何悟得他的广义相对论。
意识到两者悟道的相似性,我才明白为什么广义相对论如此吸引人,因为它是一种道,一种悟道,真正的智慧。智慧是让人欣喜的,对智慧的追寻也就是悟,也是让人欢喜的。能体会到悟的欣喜,理解如何悟,是需要修持的。这里是借用了佛法的语言,在我们学习物理的时候,其实也有进行修持,只是没有意识到。只有当意识到修持之后,才会问如何修持,这可能会让我们在学习物理时受益。
释迦摩尼佛悟道的12年经历了三个阶段。首先是学习、修行当时已经存在的各宗各派的修持方法。他达到了”无想定“以及”非想非非想定“的最高境界,进入了”无学可学”的境界。但是他发现这还不是道,剩下的道路只能自己一个人探索。他到大雪山苦修,但是苦修6年无果下山,最后到菩提树下打坐,发愿,至死不休。最后悟到了佛法的主旨“缘起性空”。
缘起性空,现在学佛的人一开始就懂,一开始就得到了,那么佛修持了那么多年是不是白费了,是不是我们现在学佛又不需要修持了?这是南怀瑾在第一讲里强调的一个问题。他的解答是,我们现在学佛,是“颠倒因果,倒果为因;我们现在都晓得的自性本空,晓得都是因缘,不是我们的,而是佛苦行那么多年对弟子们的回答;人们吧这个回答记录下来以后,我们看了才懂的。事实上,不是我们懂,那不过是佛经的增上缘,我们拿到佛的成果,加以接受而已。”
爱因斯坦奋斗8年得到广义相对论也是经历了三个阶段,三幕剧,三城记 [1]:
第一幕发生于1907年,爱因斯坦称之为“等效原理”的基本想法形成了。第二幕发生于1912年,爱因斯坦认识到在数学上引力场可以用10个时空坐标函数来描述,这些函数组成非欧几里得时空几何的度规张量。第三幕是“美满的剧终”,发生于1915年11月,其时爱因斯坦建立了引力场方程并且解释了水星近日点反常进动。
早在1907年,爱因斯坦就悟到了广义相对论的核心主旨:惯性=引力。那时,他已经建立了狭义相对论,是当时最高级的理论。两年后他就在苏黎世大学也得到了具有声望的学术职位。这时他开始重新思考引力问题,他自己的道。2年后他接受了布拉格查尔斯大学的职位,在这里他遇到了同样在4维时空框架下重新思考引力的亚伯拉罕。他开始被亚伯拉罕的理论折服,不过很快他就发现,那不是真正的道,他要发展自己全新的道。1911年他受好朋友格罗斯曼邀请回到了苏黎世,在这里他构造出了他的理论的蓝图和纲领。
1912年,爱因斯坦意识到,引力势不像牛顿理论那样由单个函数给出,令人惊讶的是,它由空间和时间的一系列函数给出,这些函数一起构成了一个称为度规张量的复杂数学客体。爱因斯坦还认识到这个度规张量与非欧几里得几何有关,因此他的新引力理论将成为时空曲率理论。这一认识构成了施塔赫尔所说的广义相对论发展中的“第二幕"
他在1912—1915年间在这方面的努力可以描述为两个互补的启发式策略之间的相互影响,即“物理策略”和“数学策略”的交相映衬。
就物理策略而论,爱因斯坦从某个场方程着手,一开始就给出经典牛顿极限下正确的引力定律,从而满足其对应原理。然后他修改场方程,以使其余的基本物理定律行之有效,包括能量和动量守恒原理。最后一步便是找到这个候选场方程能在何种程度上满足广义相对性原理。
为了寻求互补的数学策略,爱因斯坦从一个数学上合理的场方程出发,该方程将直接满足相对论最一般的原理。他的数学家朋友格罗斯曼提醒他注意到一些数学知识,特别是由里奇和勒维—西维他在1901年发表的一篇论文中提出的“绝对微分学”,在这篇论文中,他们将里奇、克利斯朵夫和其他一些数学家以前的工作,发展成一个完整的计算方案。
整个第二幕就是爱因斯坦的修持。从这里我们可以学到的是,物理中修持是指什么?它应该包括物理、数学、还有计算,缺一不可。可以对应学佛中的见地、修正与行愿。
见地就是就是见道。见道需要有大智慧,如爱因斯坦可以见得等效原理。这需要天赋。让人感到遗憾沮丧的是:是不是没有天赋之人就不应该从事物理研究呢?佛法这边的启示是,人人可以学佛,人人可以成佛。在佛家看来,见道是可以得来的。通过什么呢?见地是理,行愿同修证是事,就是“事相”,就是功用,普通叫功夫。
见地是可以通过修持和行愿得到的。见、修、行是三位一体,缺一不可的。
所有定数皆变数,发愿,然后功到自然成。
去年的时候悟到了艺术和物理相通之处:即对自然的表达。现今是,借佛法聊以开智慰藉。
[1]: Jurgen Renn, "Classical Physics in Disarray," and John Stachel,"The first two acts," both in "The Genesis of General Relativi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