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的鬼故事（九）

无论何时，“血浓于水”总是没错的。平时烟火日子里，虽然兄弟姐妹中难免一些磕磕绊绊偶有口角，但关键处还是彼此相惜，彼此照顾。我的舅妈和她的弟弟就是这样一对姐弟。他们住在同一个村子，平时往来并不频繁，可一但有事，还是会相互照应。那年的四月，天气依然料峭，风依旧寒凉。此前三个月便查出癌症的舅妈的弟弟如今已卧床不起，一天天消瘦，一天天衰败，用舅妈的话来说：“不过是挨日子罢了。”对弟弟来说，天天最大安慰和盼望就是半靠着被垛子，一边瞭着窗户外的风景，一边等姐姐来看他、给他送饭，再坐下来陪他唠唠小时候的趣事。时光真好，只是任谁也停不下它的脚步。这日，舅妈用一块笼布把刚出锅的饭菜包好便向弟弟家赶来，刚一推门，弟弟便在里屋对姐姐说道：

“大姐，你今天这馒头碱大了，发黄了吧？”姐姐还没站稳就是一个愣怔：“你咋知道的？你又下不了地、出不了门。”“唉，你不知道，你那大黄馒头出锅的时候，我就靠在厨房的门檐下看着呢。”听了这话，舅妈立刻想起人们都说“凡是不久于世的人，魂魄其实早已出了身窍。”悄悄擦去溢出眼角的泪水，转身笑着戏谑道：“瞧你说的，难不成长了千里眼不成！快吃吧，等你好些了，到姐家，姐给做你从小最爱吃的玉米凉粉。”说着从包裹严实的笼面里拿出那枚黄黄的大馒头递了过去。果不其然, 那之后没多久，弟弟便永远地闭上了眼睛。在我的老家有这样一个说法：传说死在上半年的人，灵魂在前一年的大年三十晚上便走了，如果是逝在下半年的人，那灵魂出走时，多半是在清明这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