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春秋之一:卿制及军制 —— 9.15 鲁人伐邾(之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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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有殷天乙汤孙师虎父
如前文所述,如果要确定襄公十年(前563)诸侯会吴以及哀公六年(前489)叔还会吴之柤,必须从与之有关的偪阳、钟离两地位置入手。
首先来看“偪阳”,按照《传》文记载为妘姓小国,《汉书.地理志》认为西汉所封楚国之傅阳县即古偪阳国,而北魏郦道元所著《水经注》又特别指出“柤水东南流经偪阳县故城东北”,还引用了《汉书.地理志》的说法。按照这些主流记载,古偪阳国故址即今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涧头集镇西南,该地确实发现了周长3293米的城墙以及城门、宫殿基址,且在2006年起被列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再来看钟离国的地望,按照《传》文记载:
冬,吴伐楚,入棘、栎、麻,以报朱方之役。楚沈尹射奔命于夏汭,箴尹宜咎城钟离,薳启彊城巢,然丹城州来……(左传.昭公四年)
此为楚灵王为“申之会”又伐吴克朱方(楚灵三、鲁昭四、吴王夷昧六、前538)后,为了防备吴国反击而进行了一系列筑城工作:
如图中蓝色线路所示,沈尹射帅主力驻守夏汭作为后援,右尹然丹、箴尹宜臼以及大宰薳启彊分兵在州来、钟离、居巢筑城,构成一个淮河中游地区的三角防御据点,并利用舟师在三地之间调动资源进行机动防御。此后吴、楚间冲突常发生在钟离:
吴人伐州来,楚薳越帅师及诸侯之师奔命救州来。吴人御诸钟离……子瑕卒……戊辰晦,战于鸡父。吴子……先犯胡、沈与陈……三国乱。吴师击之,三国败……楚师大奔…….(左传.昭公二十三年)
此为吴州于王僚八年(鲁昭二十三、楚兢平十、前519),也即周室“王子朝之乱”爆发当年,吴开始主动攻击前述防御体系,并于钟离附近的鸡父利用楚国与众多仆从国“七国同役而不同心”将其击败。按照记载,楚国虽一度在钟离启动了筑城,但由于地理上较接近于吴而不易防守。终于次年(鲁昭二十四、前518)将其攻克:
吴人踵楚,而边人不备,遂灭巢及钟离而还。沈尹戌曰:“亡郢之始,于此在矣。王一动而亡二姓之帅,几如是而不及郢?…….(左传.昭公二十四年)
可见钟离确实是淮河下游楚国防御体系东方的极限所在。现代考古学也证实了这个结论,2006年开挖的蚌埠双墩一号墓出土的青铜戟上写着“童丽公柏之用戟”, 2007年在凤阳县板桥镇卞庄又发现了一座类似墓葬,出土了一件青铜钟,上写“童丽君柏之季子康”,所谓“童丽”即“钟离”或“终黎”的转音,这样我们也确定了钟离国的方位。
见诸记载关于偪阳、柤等地两种说法的比较
如图,按照传统说法,偪阳和柤位于北方介于邾、宋之间的泗、沂之间(如图中黑色方框所示),而钟离国则远在淮汭,比起徐国还要靠西南(如图中红色方框所示)。如果钟离国的方位确实是正确的,襄公十年(前563)晋国绝对不可能率领诸侯长途跋涉到淮河岸边的钟离,又在五天后就回到了北面遥远的柤(如红色进军线路所示)。那么很可能杜预、班固和郦道元在文献中提供关于偪阳的地望就是错误的,其依据仅仅是简单地将汉代傅阳县等同于偪阳国、将“泇水”等同于“柤水”。
换句话说,柤和偪阳的方位实际上可能就在距离钟离国淮河以北地区毗邻的徐国附近(如图中钟离国东北方向红色方框所示),那么晋国的进军路线就应该如蓝色线路所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