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医的无奈

那天我去歌华服务大厅给新宅办有线电视安装手续，完后在公交站等车。

站旁新开了一家口腔医院分店，一位中年女营销员正在给来往上下车的乘客们发传单，一边发还一边喊着检查不要钱，治疗费也打折。

我的上牙齿右侧有一个被蚀了个洞，洞口在两牙缝间的半腰处；也不疼，就是嚼食的时候往里面塞东西，不好掏出来。

我想若能顺便补上，也省掉了到大医院去治疗的各种检查费，于是就跟她一块去了诊所。

地方还挺大，上下两楼层，分别有好多间；医护人员也不少，来回穿梭还挺忙。

我按部就班地走完了各种程序后，坐在X射线间门口等着拍照片。

领我进来的那位妇女一直陪同左右，端茶续水，甚是殷勤；还一再叮嘱我，要听医生的，抓紧治疗。

我跟她开玩笑：是不是我不治你就没有提成啊？

她有点不好意思：“早治效果好，我这不是为您着想嘛！对不对大叔？”

我说你放心，只要能补，不贵，我会补的。

医生也是位中年妇女，她一边看刚成像的照片，一边给我介绍情况，说里面有脏东西，需要清理干净，消杀神经，补后要戴个牙冠。

戴牙冠就是戴个牙套，以前我做过一个，相当麻烦，杀神经相当疼，还得等炎症消了后才能补，补好还要把牙周围打掉一圈，以便戴上牙套。整个过程不但花钱多，而且受罪。

我一听就是过度治疗，问：你为什么要给戴牙冠？医生说增加咬合力。

仅仅是半腰有洞，牙齿的咬合部位也没烂，硬度也没减，还要增加什么咬合力？

医生看我不是一点也不懂，就说：“不戴冠也可以，但需杀死表面神经，否则补好后要疼痛。”

我说神经又没外露，也没感到疼痛，你杀它干吗？

她说：“脏东西清理掉就露出来了，会疼的。”

我又问：为什么要清理那么干净，非要把神经露出来不可吗？

她说：“是的，那样粘合得牢靠。”

我说：难道你们的填充料，不和神经接触就凝固不结实吗？

她自己也觉得理亏，就改口说：“不杀神经也行，但是掉下来你再来补还得掏钱。”

我说：掉下来说明你们医术不精，下次我就不来了；现在塞进去的饭粒掏都掏不出来，补进去的东西怎么会掉出来呢？

她看说服不了我，就说：“按你说的做，我是保证不了质量。”

她们宣传时说，补一个小洞只需68元，非治疗部分不收费，照这样算下来肯定没多少赚头；若按医生的说法去治，一个最便宜的陶瓷牙冠也要千儿八百，杀神经的费用也少不了，还要用消炎药，掙得肯定要多些。

更可怕的是，一但进入治了程序后，一点回旋余地都不会再有，只能任人宰割了。

于是我说：既然无法保证质量，那就算了吧。

事已至此，她也不好再劝，只是眼看着一个挣钱的机会从身边溜掉，心里有点不甘，但也无奈。

我起身要离开，她又补充了一句：“你不是来治病的吗？”

我说，本来没什么大毛病，就是吃饭的时候塞牙，难受，不敢用力嚼；听到你们的宣传后，想着顺便补一下，不塞牙就行了。

没想到竟这么治疗，让人有点害怕，我宁可不用这个牙齿嚼食，也不愿让你们先给治疼了。

出门后，那位介绍我去的营销员跟了出来，问什么情况。我说不是我不补，是她的方案我不同意：

我的牙齿咬合部位没问题，她建议我戴牙冠；牙齿本身就没疼痛感，她坚持要杀神经……

还说，不这样就保证不了质量，所以我也就不敢让她补了。

“您这种情况是一个特例，我们下班前要开汇总、分析、研究会，然后再给你个满意的答复。”

她边说，还拿出一个印有宣传内容的提兜和一盒牙膏，作为赠送品递给了我。

说实在的，他们的推销工作做得还是蛮热情、有效的，但治疗目的令人怀疑，难以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