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D304:从偏安到灭亡:汉武帝、赵婴齐的南越博弈
从偏安到灭亡:汉武帝、赵婴齐的南越博弈
汉武帝建元六年(公元前135年),闽越国向南越国发动战争,南越王赵眜(mo)向汉武帝求助。
汉武帝派军平定闽越之乱,并派遣使臣请赵眜到长安朝见。南越国虽然名义上是汉朝的藩属国,但实际上保持着高度的自治权。
赵眜害怕被汉武帝借机扣留,便一直称病没有前往朝见。然而,为了给汉武帝一个交代,赵眜将太子赵婴齐送到汉武帝身边当侍卫,以此表明心迹。
赵眜的这种小心思,汉武帝岂能不知?在赵婴齐来到长安后,汉武帝开始布局收服南越。
他特意赐给赵婴齐多名汉女为妾,其中樛氏最受宠爱,很快生下儿子赵兴。樛氏是个有故事的女人,在侍奉赵婴齐之前,她有个情人叫安国少季。
安国少季是长安霸陵人,出身名门世家,祖上是汉高祖刘邦的开国功臣。
樛氏是河北邯郸女子,虽然她与安国少季未能走到最后,但她显然是个活跃于京城的名媛,因此被汉武帝选中,成为一枚棋子,赏给赵婴齐为妾。
樛氏凭借她的见识和经历,很快在一众姬妾中脱颖而出,独占恩宠。
赵婴齐作为质子侍奉在汉武帝身边,深知汉朝的实力远超南越国。他认为只有取得汉武帝的信任,打消他的猜忌,才能偏安一隅,做一个逍遥王。
公元前122年,远在南越的赵眜病重,赵婴齐要返回南越继承王位。他将樛氏和儿子赵兴留在长安,独自一人返回南越。
赵婴齐即位后,上书汉朝,请求立樛氏为王后,赵兴为世子。赵婴齐在来长安之前已在南越娶妻生子,赵兴上头有同父异母的哥哥赵建德。
赵建德是赵婴齐与南越当地女子所生,这名女子绝非普通百姓,而是名门之后。赵婴齐不立嫡长子为世子,而立妾室所出的次子为世子,其用意非常明显:讨好汉武帝,表忠心。
汉武帝接到上书后非常愉悦,认为控制南越国有了抓手。得到册封的樛王后和世子赵兴从长安启程回南越国。
汉武帝要求赵婴齐像内地诸侯国一样,定期入朝觐见。然而,赵婴齐有自己的小算盘。他顶着国内大臣的压力,废长立幼,换取汉武帝的信任,以偏安一隅,做自己的逍遥皇帝。
他害怕一旦入朝,汉朝会像约束内地诸侯一样约束南越,从此再不能随心所欲,操生杀予夺大权。
因此,赵婴齐坚决学习死去的老爹,称病,不去长安朝见,又怕汉武帝发怒,故技重施,派遣最小的儿子到长安充当侍卫。
这一系列操作为赵婴齐换来汉武帝的信任,偏安一隅九年,维持着南越“外王内帝”的体制。他死后的陵墓中,仍然有皇帝信玺、皇帝行玺。
赵婴齐死后,世子赵兴继位。赵兴继位时年幼,南越国的实权实际掌握在丞相吕嘉手中。
樛氏到南越国这几年,并未进入权力中心,反而声名狼藉。她与安国少季的情事南越朝堂皆知,除非赵婴齐的有意,要不怎么会出现这种毫无顾忌的妄议、非议王后之举呢?
可见,赵婴齐也从始至终把樛氏当作棋子,换取与汉朝的和平共处。也因此,樛氏在南越势单力薄。赵婴齐一死,孤儿寡母,就是傀儡,日子不好过。
汉武帝见南越新王即位,照例派使臣要求新王定期朝见。这次,汉武帝派出樛王太后的老情人安国少季作为南越使臣,可谓自有深意。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老情人相见,死灰复燃。安国少季和樛氏,山水隔不断,岁月磨不平两人的情。樛氏见到亲人,赶紧上书请求归附汉朝。
然而,樛氏忘了南越国实权掌握在丞相吕嘉手中。吕嘉坚决反对南越归附汉朝,事情僵住了。
吕嘉年事已高,他从赵眜、赵婴齐到赵兴,辅助三代南越王,其家族在南越国为官的有七十多人,且多与南越王室联姻,在南越国地位十分显要,德高望重,甚至超过新王赵兴的威望。
因此,樛氏和赵兴害怕吕嘉因为不肯归附汉朝会首先发难,就准备先下手为强。他们宴请汉使和吕嘉等一众大臣,想借汉使之力除掉吕嘉。
然而,吕嘉在南越根深蒂固。酒宴时,外面警戒的将军是吕嘉的弟弟,以致汉使不敢妄动。吕嘉见气氛不对,起身回府。
事已至此,吕嘉便准备造反。樛氏失去在酒宴上除掉吕嘉的机会,忿忿不平,想自己动手,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能力完成这件事。
但吕嘉也迟迟没有真正行动。他年事已高,人老了,行事就不那么狠辣果敢,有点思前想后的纠结。毕竟这是自己的故土,樛王太后背后是强大的汉朝,得罪汉朝的后果很严重。
汉武帝得知南越国权臣吕嘉不愿臣服,汉使怯弱无为,派人率两千士兵进入南越。
一旦兵刃相见,吕嘉便不再顾忌,也不能顾忌了。已经没有退路,他杀了汉使、樛氏和赵兴,也干掉了汉军。
这一下,南越国和汉朝赤裸相见,不再绕弯子了,汉武帝派出大军一举灭了南越。
汉武帝完成了这辈子最大的战功,相比对付匈奴,汉武帝没费多少力、多少兵、多少资源,就收服了南越国,汉朝多了九个大郡,汉武帝得到这辈子最大的土地;
赵婴齐打好了自己的算盘,这辈子偏安一隅做了逍遥皇帝,却没算到南越国在他死后一年即被灭亡;
樛氏究竟是汉朝的“间谍”,通过婚姻手段为汉朝服务,还是被情感和政治局势所裹挟的普通人,不得而知。无论如何,她的选择对南越国的命运产生了深远影响;
吕嘉的政治智慧和决断力使他成为南越国的实际掌权者,但最后不得不面对局势,导致了南越国的灭亡。
如果吕嘉选择不打,选择认怂,南越国也许会以另外的方式继续存在,但这种存在是否还能保持其独立性与尊严呢?
历史从来不是单一力量的推动,而是无数个体在权力、情感与命运中的博弈与选择。
正如南越国的命运一样,历史的进程往往充满了偶然与必然的交织,而每一个选择,都可能成为改变历史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