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连载·三嫁（23.3）

高家姐姐是自己的大姑姐，叫一声“姐姐”也还说得过去。“投奔娘家”是什么意思？谁的家？谁的娘家？难道婆婆认为这个家是大姑姐的娘家？“欺负人”？自己一句完整的话都没来得及说，怎么就扯到欺负人了？是谁在欺负人？说到“亲情”、“人性”什么的，有必要这么上纲上线吗？

季娜觉得婆婆的声音在耳边哇哇乱叫，脑子里一片嗡嗡乱响。她的脸色越来越暗沉，眼睛却一点点变成猩红色，心烦意乱地说不出话来。

眼看着季娜的情绪有点不对劲，高昱终于有了一点点恻隐之心。他冲着母亲大吼道：“行了！你有完没完啊？！商量个事情而已，用的着这么急赤白脸的吗？”

高妈妈被儿子的吼声吓了一哆嗦。她抬头看了一眼儿子的脸，发现宝贝儿子好像真的生气了。她瞬时就收起了怒火，嗫喏着：“我还不是被人气狠了，才忍不住脾气麻。”

高爸爸趁势再次拉住老伴的胳膊，半强制地把老婆子压在了她自己的座位上。

高昱稍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面部表情，转过脸，对着妻子语气平和地说：“咱们家有三个卧室，可以腾一间卧室给我姐她们住，反正她们只是过渡一下，总归会搬出去的。”

“啊？”季娜努力平复自己的气血翻涌的感觉，压抑住心里一团乱麻般的烦躁，尽量平和地问道：“咱家三间房都住着人呢，怎么腾啊？”

“小丫头——”高妈妈忍不住又跳出来，想要表达意见，被高昱一个严厉的眼神给制止了。

季娜敏感地瞥了一眼婆婆，见对方低下头，避开自己的视线，就不再注意她了。

“咳咳，”高昱似真似假地轻咳了一声，掩饰住心里的那一丝不安，故作镇定地说：“娜娜一个小孩子没必要自己住一间房，可以腾出来，给我姐她们住。”

“你姐家的孩子不小了吧？”季娜的思绪随着丈夫的话头转动，不禁疑问道：“娜娜的小房间，住得下你姐一家三口？”

“人家不嫌弃你家的房间小。”高妈妈总算逮着机会，插了一句话。

高昱不耐烦地盯了母亲一眼，示意她不要乱插嘴。他转过头，继续说道：“咱们家的条件就这样了，她们不会挑剔的。”

“嗯嗯。”高妈妈在一旁猛点头，表示赞同。

高爸爸冷静地观察着季娜的表情，猜测着她会做何反应。

高丽娜早在奶奶跳起来大喊大叫时，就吓得窝在了妈妈身后。她两眼泪汪汪的，惶惑不安地看着餐桌旁大人们的吵闹，嘴里含着一口饭，咽不下去，也不敢吐出来。

季娜下意识地轻轻抚摸着女儿头顶柔软的头发，满脑子混乱，满心苦涩，有苦难言的感觉越来越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