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负如来不负卿（4）
她抬头看到的是一个颀长挺拔的背影，她还记得高三那年已长到189的林以轩对她说，也就是我这身高配得上一米七多的你。没错，他真的很高，高高瘦瘦地站在窗前，就是不回头。
柳橙溪就站在原地远远望着他，是的，远远望着就已经很享受，很知足了。这五年来她没奢望还能见到他，尤其是近距离的观望。终究是她对不起他吧，尽管眼前这个人是她朝思暮想的。
有的人就是明明很想念，就是不能相见。明明很爱，就是不能靠近，靠近就是一种伤害。如今的她，对林以轩而言，就是一种伤害吧。
想着想着，男子却悠悠飘来一句“没什么要和我说的么？”
柳橙溪怔住，千言万语如千帆过尽，明明很多话如鲠在喉却一句也说不出口。该说什么，一句好久不见？一句对不起？一句你过得好么？还是你怎么会来这里？却是统统感觉不对，他应该是怪她的吧，她又能为自己辩解什么呢？
“以轩......你......”
“你什么？”男子猛地转过身，有些愤怒地问道。接着自嘲地说道“我怎样了是吧，你是想问当年被你抛弃的人该有多悲惨，怎会如此光鲜亮丽，还是你压根想不到我会有今天，你后悔了？”
柳橙溪语塞，她很想见见他，尽管知道没有机会了。即便见了，也没什么好结果，但是她还是不死心，想要看看他。尽管知道他会怪自己，真正听到这些，她的心还是生生的疼。
五年未见，他还是那张俊美的容颜，只是没有那么白皙了。有像成熟男人一样的有些黝黑的皮肤，却魅力依然，看上去更男人了。他双手插着裤兜，居高临下挑衅地看着她。
见她语塞，男子的怒气愈加凌盛。他快步走到柳橙溪面前，双手大力摇着她的肩，“你说话啊!你要是没话，我倒是有话要说！”
柳橙溪微微飘出一句“以轩，恭喜你现在这么出色。”
男子却嘴角一凛蹙眉冷笑道“哼哈，恭喜，不敢当，要恭喜柳大作家才是，今天我能站在这里可是费了一番功夫。不过你也不要误会，今天我来纯属顺路，我不想和你有什么交集。我已经是五年前被你丢下的人，他的手下败将。”
男子说着眼神黯淡了下去，双手从她的肩上滑落，他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向门外走去。走到门口又停住了，淡淡而又带着忧伤气息地说“你知道的，我要的从不是这些。”说完便大步走了出去。
柳橙溪站在原地，久久回不了神。她自然知道他要的不是这些，否则也不会和她痴缠八年。八年间他们两人经历了太多太多，却也渗透进彼此的生命里，这段近乎跨越十年的爱恋，几乎耗尽了她人生所有气力，人生能有几个八年？她也不会再为别人付出这些，再和别人耗尽八年了。
只是曾经她以为林以轩就是她柳橙溪的全部，不管这八年多么痴缠虐心她却坚信他们情比金坚。她以为自己一定会嫁给他，一辈子和他在一起。可终究造化弄人，上天并不成全。
只是林以轩以为是柳橙溪没有成全他们，其实上天也没有成全柳橙溪。柳橙溪想要的，也不过是一直和林以轩在一起，永远。只是如今再回首望去，这个永远在一起，原来如此艰难。
三
自从上次和林以轩在休息室匆匆一见，已过去一个月了，柳橙溪想以后该是再也见不到了。林以轩走了以后，她愣愣的在休息室呆到天黑，然后失魂落魄地走在大街上。回到住处，她打开尘封的相册，是她和以轩的合影，高中的，大学的。
这些年不管走到哪，什么都可以不带，唯有这本相册，她从不离身。但是每次带着，都不敢打开。是怕面对曾经的甜蜜回忆勾起离别的伤感，还是怕看到昔日伊人面庞不敢面对终究没有在一起的事实？她也不知道，也许都是的。
那晚她把相册拿了出来，一页页翻过去，每张照片都凝神许久，看也看不够。看到一张照片时她定住了，照片中清秀的男孩头戴着自制红色纸质生日帽，白皙光滑的脸上被自己用奶油抹了四道白胡须，看上去像只可爱的猫咪。他手里捧着一个生日蛋糕，上面写着“溪溪宝贝老公爱你。”
她还记得当时她问怎么不写生日快乐，他说这个可以当面说，他做蛋糕时只想提前上位，本来想把宝贝写成老婆的。柳橙溪还记得她当时拍了他的头，“脸皮怎么这么厚呢，谁是你老婆”，心里却满满甜蜜地搂过他照了这张相片。
这是大一那年自己生日那天照的，以轩亲手做的蛋糕，据说演练了很久失败了无数次，还有自制生日帽和卡片。
陷入回忆的柳橙溪眼角已经湿润，她的手轻轻放在照片中以轩的脸上，那年他19岁，已是过去十年了。她摩挲着照片摸着他的脸，蓦然间两行泪已顷刻扑簌落下。再也无法亲手摸摸他的脸，他已经不属于她了。
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已为人妻的她还能拿什么去爱他去靠近他，她已经没有和他在一起的资格。他们之间有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不仅仅是自己深陷枷锁的婚姻，从此算是隔了千山万水，刀山火海翻山越岭也于事无补了。
柳橙溪伤心得再也看不下去，相片里的人笑得那么甜，或是俏皮搞怪的吐舌扮鬼脸，自己有多久没笑过了？干什么也没心情，她抹了抹脸颊的眼泪，滚烫的热泪已冰冰凉，凉到心里，凉到骨子里。怕是没有人能再把她暖热了，她的心也死了。
想到这她关了灯，一头栽到床上，在黑暗中把头埋进枕头里。手机在此刻响了起来，显示张序，她接了起来。
“喂......恩，我很好，工作原因我还要在这待一段时间，你在家多保重吧，不用担心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