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言养气章（四）孟子对告子的首轮批驳《孟子大义考》

前言孟子道告子先他修得不动心之境界，公孙丑遂请问，能不能细说说两人的不动心有何区别。

曰：“敢问夫子之不动心，与告子之不动心，可得闻与？”

孟子引了告子的一句话，借对告子观点的评点阐述了自己的不动心修养。告子说，语言有所不得，便不要再去扰动于心；思与行有不得于心的地方，也不要再去扰动于气，气一动，心也便不再安定，便已不是不动心。

语言有所不得可以从两个角度理解，一是与人言语上有冲突或话不投机达不成一致，一是听了一句颇不受用的话，这时告子会用意念强行把语言带给自己的负面感受与心的连结掐断，不使心动。听着挺有道理，很多人确实也如此行事，比如有个生气歌：“别人生气我不气，气出病来无人替。我若气死谁如意，况且伤神又费力。”生气了也就是动心了，生气的触媒，无非就是话和事，在这里就是言。生气歌的劝勉机制和告子的办法其实是一个路数，看似豁达，但实际上并不真正提升人的心性，甚至妨碍心性的提升。因为这种催眠式的自我宽慰方式，让我们一次次把心性提升的机会放过了，目的仅仅是为了不动心。实际上天不管降不降大任于斯人，总是要让斯人动心忍性的，志于提升自己的人是不会像鸵鸟一般放过这些机会的，猫见了老鼠会不去逮？转头说我没看见我没看见？当然不是。不过，每个人进阶的路数不同，倒也没法苛责什么，各人独自进取即可。

思与行不得于心，不要再去扰动于气，就是适可而止，不要让情绪蹿升到一个自己不可控制的程度，如此心又会被情绪反控，比如人过于兴奋和愤怒的时候，很可能会做出追悔莫及的事情，这种例子太多。这里的气，和一鼓作气里的气意思差不多，可以说就是气血，比如人生气就是体内气血的强烈涌动，实际上意动身动，意念一动，体内的各种激素的分泌和气血的流动就会发生变化，希望在此有心的人多多观察。习惯于脉轮理论的人对气也不会陌生，他们会把我们说的这个气定义为能量流。

“告子曰：‘不得于言，勿求于心；不得于心，勿求于气。’

孟子觉得，不得于心，勿求于气，可。注意，是可，而非善。但不得于言，勿求于心，不可。直接就是否定。孟子的理由是，心志一点统领全身气血，而气充于全身，心志聚焦于何处，气就顺次到达，就如战场上统兵的将帅，走到哪里，士兵就跟随到哪里，由此可见，心志和我们常说的注意力在某些时候意思是差不多的，但绝不等同。所以说如要不动心，不能如告子般强行阻截把捉以求此心不动，而应当是持其志，无暴其气。持守志意，一身气血自会听命，同时要善于统御一身气血，不要让它们过分曝张，反过来牵引志意。

不得于心，勿求于气，可；不得于言，勿求于心，不可。夫志，气之帅也；气，体之充也。夫志至焉，气次焉。故曰：‘持其志，无暴其气。’”

公孙丑不解，既然说一个志至气次，为何又要说一个持其志无暴其气？只要专心持志即可，为何还要无暴其气。

“既曰‘志至焉，气次焉’，又曰‘持其志无暴其气’者，何也？”

孟子答道，存心于一可牵动一身之气，同样气定于一也可反制其心，喧宾夺主。君不见那晕厥倾倒和步履急遽之人，皆是气血冲涌，反制其心者也。

张居正的点评也非常到位，如何对治？务要亲贤臣远小人，倒不是专指和具体人保持距离或划清界限，不良嗜好也在小人之列。

大抵志动气者理之常，气动志者事之变。志固难持，而气亦未易养也。且如溺声色，则耳目易荒，嗜盘游，则精力易耗；喜怒过当，则和平之理易伤；起居不时，则专一之度或爽。诸如此类，皆谓之暴其气，不但一蹶一趋，足以摇动其心而已。养气者不可不知。

曰：“志壹则动气，气壹则动志也。今夫蹶者趋者，是气也，而反动其心。”

今天的评点写完了，为了避免文章太长部分人读来乏味，明天专起一篇写写阳明先生对此章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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