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作让自己在AI时代活得更像一个人

原创非首发，首发于传统媒体，作者署名李秋妮

资深媒体人、专栏作家胡洪侠：

AI时代的写作，写什么与怎么写

“AI让我们重新思考写作，而写作能让自己在AI时代活得更像一个人。”22日，资深媒体人、专栏作家胡洪侠做客湾区文化茶座，带着“在AI时代，文学写作的前景在哪里？”“我们应该写什么和怎么写？”等问题，为现场文学爱好者解惑释疑，共同探讨AI存在的意义和冲击力。

AI不仅仅只是工具

讲座伊始，胡洪侠从一本00后出版的书开始诠释文字存在的意义。他首先被这本书封底的文字吸引，“我狂热地记录我的现在，期待日后回到过去。”00后的自我安慰和自我娱乐里有文字存在的重要性，在胡洪侠看来，这也是AI所不能具备的自主记录自我生活的能力。

同时，他认为强大的AI必将无处不在；AI早已不仅仅只是工具，AI的每一次迭代都是一次飞跃，它的特异之处是某种程度上有了自主性。胡洪侠通过其 “夜书房”微信公众号发布的一篇文章展开叙述，2023年3月15日之前，AI没办法读懂照片里所蕴含的幽默，而人类凭借常识用不了一秒钟，就能理解图片里那些人为什么会笑；但是随着AI的进化，2023年诞生的GPT-4已经可以看懂那张照片有哪些幽默点。人们以此确认，从此人类正式进入AI时代。

人类在不断创造新的价值

“每个时代都需要一个大咖，给我们提供哲学。启蒙时代有康德，那谁是AI时代的康德呢？”胡洪侠向大家推荐的是《这就是 ChatGPT》的作者史蒂芬·沃尔夫勒姆。这位科学家提出了几个 AI时代的“哲学命题”，比如“计算不可约性”等等原理。沃尔夫勒姆认为世界万物都是计算，世界的基本逻辑是数学，一切都是算法……他用非常复杂的数学理论推导出，这个世界稍微复杂一点的系统都是不可约的。由此，胡洪侠理解为，“这个世界上稍微复杂的事物都是不可预知的”。不要妄想有明明白白的必然规律。他认为沃尔夫勒姆的研究给人类带来了信心，因为计算不可约性，AI就不可能完全代替人类，人类的探索和创新就会继续发挥作用：生而为人的最高使命是创造新的价值。

沃尔夫勒姆还有一个核心概念叫“计算等价原理”，意思是：所有的复杂系统，只要足够复杂，就都是同等复杂的，人类文明并不比一袋空气更高级。在这个概念里，沃尔夫勒姆告诉大家，我们为什么喜欢人类社会，而对一袋空气不感兴趣。“只是因为我们是人。我们的价值观是由我们经历的历史所决定的。人类社会之所以让我们感觉这么宝贵，是因为我们经历过整个人类的历史，我们有记忆，我们的基因之中有人类演化的痕迹，仅此而已。”

所以，“AI永远不可能真正拥有我们的历史记忆。”

整理生活记忆，记录当下

AI时代如何写作？胡洪侠建议，首先是要善于与AI协作，AI和人在写作方面是不能够相互替代的，没有什么比人更了解人。尤其我们是有历史的人，有感受、有意识、有情绪，所以不应该考虑如何写得和AI一样好，而是应该考虑如何写得和AI不一样，然后与AI合作，创作出更好看的作品；其次记录自己当下的生活和见闻，扩大词汇覆盖面，整理自己的生活记忆，注重地区性和家族文化，而这些是AI目前不具备的能力。不妨多写一写自己的童年、故乡记忆。写下即永恒。

“我们要重新思考写作，因为文学性的写作，关照当下的写作，面向自身历史的写作，有可能让我们在AI时代活得更像人。”胡洪侠说，当你真正热爱写作的时候，可以暂时忘却AI的存在。

《这就是 ChatGPT》作者：史蒂芬·沃尔夫勒姆

■互动

问：二十年前看您的专栏文章，那时候的文学可以抚慰人心。如今过去了这么多年，自己却反而越来越焦虑。也许写作可以令自己的精神状态得到一些放松，但是现在更多人只会关注，文学怎么能变现，怎么解决生活问题，您怎么看这种现象？

答：文学不是工具。文学的作用不是变现，而是与精神与梦想有关。如果我们特别坚信文学的力量，相信梦想就是文学，相信此生使命就是与文学在一起，就不会太在乎生活中的贫困，也就不会焦虑。焦虑来自于定力不足，而定力来自于比较，来自于社交媒体的各种晒：晒孩子、晒高考、晒房子……总而言之，默默地坚持做自己喜欢的事就对了。

问：您说AI时代要写自己的历史，记录自己的生活。历史和生活才是真正的自己所拥有的，这些AI写不出来的。我觉得有些文学很浮夸，而AI在写剧本等内容方面的技巧很高明，在这种情况下，大众难免会有些焦虑，请问您怎么看呢？

答：每个人写的自己的生活都必然是独特的，这是AI掌握不了的，但是从市场角度讲，有些方面的能力我们是赢不了AI的，尤其是在写剧本等虚构作品方面，AI非常厉害。不过，今后在虚构领域我们可以和AI一起创作，把AI当成我们的写作助手。作为有个性的人，我们还有很多优势，我们也要学会如何指挥AI。不必焦虑，只要以开放心态和AI合作，以诚实态度记录自己，讲述真正属于自己的故事，写作仍然是大有可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