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闲记

守一盏心灯

2025-02-26  本文已影响0人  鹭舟

窗外的青花瓷罐在时光里褪了釉色,二十年的光阴却未曾磨灭潘家园里那份手作的拙朴。我常在深夜凝视它,仿佛看见匠人揉泥时的专注——世事如窑火般炽烈,唯有初心是胚底那抹未染尘埃的素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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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公登岳阳楼时写下"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千年后依然映照着知识分子的脊梁。我们何尝不是江湖中的行舟者?金融街的霓虹会模糊星辰,述职报告里的数字常篡改心跳的频率。记得那位在秋雨中修补古籍的老先生,宣纸洇湿了袖口仍笑着说:"墨色浓淡皆是修行。"这让我想起陶渊明东篱下的菊影,风雪再大,总要给灵魂留半亩花田。

地铁站总有人捧着《岳阳楼记》匆匆默诵,少年衣襟上的校徽与玻璃幕墙的反光叠成奇异的图腾。他们或许正经历着论文数据出错的焦灼,面试官挑剔的诘问,却依然在手机壳上刻着"靡不有初,鲜克有终"。就像敦煌的胡杨,把年轮长成经文,三千年枯荣里守着对荒漠的承诺。

我书柜深处藏着泛黄的日记本,高考前抄录的"野火烧不尽"与大学实习时写下的"竹杖芒鞋轻胜马"在纸页间对话。某个加班的雨夜,咖啡凉透时瞥见那句"真正的宁静是在心中修篱种菊",突然听见二十岁那个背着帐篷徒步川西的自己,正在雪山脚下哼着《蓝莲花》。

青花小罐又承了新露,倒映着天光云影。我们终究要学那岳阳楼畔的沙鸥,不在浊浪里失羽,亦不为锦鳞忘形。且将理想裁作长篙,在物欲的湍流中撑一支清醒的舟,此心安处,便是春风第一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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