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里的洋槐花
又到谷雨时节,惠风轻拂,这是一个百花飘香、群芳争艳的季节。今天本是带孙女去公园看牡丹花,但却被公园里洋槐花的清香所吸引,那缕熟悉的花香,宛如时光的使者,悄然溜进记忆的缝隙,将我拽回到往昔的悠悠岁月。
老家后院有两棵洋槐树,那是我童年时光里独特的风景。一棵身姿挺拔,高过周围屋顶,仿佛是大自然精心雕琢的卫士;另一棵则粗壮却歪歪扭扭,像是在岁月里玩闹嬉戏,摆弄着婀娜的舞姿。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它们不仅仅是两棵树,更是家庭的“宝藏”,全家享受着它带来的美好而独特的食材与无尽的欢乐。
每当洋槐花绽放挂满枝头,空气中氤氲着清甜的香气,此时,家中的食谱便悄然被这大自然的馈赠所调节。洋槐花拌面,是那个时节常见的家常饭。可我对它兴趣缺缺,心心念念的,是洋槐花炒鸡蛋和洋槐花烙饼。那金黄与洁白交织的炒鸡蛋,每一口都裹着洋槐花的清甜与鸡蛋的醇厚;还有那薄厚均匀的洋槐花烙饼,在锅里煎至两面金黄,咬上一口,酥脆与软糯并存。这些在当时略显奢侈的饭食,若是能偶尔得到大人的满足,那简直是一天中最开心的时刻,满心的欢喜如同那肆意绽放的洋槐花。
除了享用这些美食,孩子们还有独特的“乐趣”。闲暇时分,小伙伴们或是手持长长的竹杆,踮起脚尖,努力去够那串串洋槐花;或是身手敏捷地爬上树,直接摘了洋槐花生吃。清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伴随着孩子们清脆的笑声,在院子里回荡,那是一种无需雕琢的惬意,是童年最纯粹的快乐。
后来,和叔叔分家,我们一家分到了后院。盖房时,两棵树都很碍事,尤其是那棵长的直直的,离墙基太近了,担心日后对墙体造成损坏,当下又影响施工,都劝父亲伐掉这棵树,而且树杆还可以做两个檩条,当然洋槐树干做檩条不是最好的选择,虽然材质特别坚硬,但它太易虫蛀,必须经过特殊处理。父亲权衡再三,精确丈量,最终只伐去了那棵倾斜的洋槐树。那倒下的树干,仿佛是岁月翻过的一页,留下了淡淡的惆怅。而那棵直直的洋槐树,依旧坚守在那里,年复一年,在谷雨时节,如期送来阵阵甜香与丰足的食材。
随着时光流转,随着新农村的建设,老家房屋拆除,当然,那棵高大的洋槐树命运也就此终结,可每到洋槐花飘香的时候,我还是会想起那段过往,想起那两棵洋槐树。于是,我到野外摘些洋槐花,回来洗净晾干水分,或焯水后晾干水分,用袋子装好放到冰箱冻好,这样放一年都不会坏掉,而且解冻后和新的一样鲜美,什么时候想吃了就满足一下馋馋的嘴巴。每一次品尝,都像是与过去的自己重逢。
洋槐花香,不仅仅是一种味道,更是我与老家、与童年深深羁绊的纽带,承载着岁月的温暖与眷恋,无论时光如何变迁,它都在记忆深处,永不褪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