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女
莹莹的父母都在外地工作,从小就被父母送到坝上一小山村的外婆家。村子四面环山,仅井底大的洼地处住着几十户人家,故名井儿洼村。
村里的人们很贫穷,平日里大人种地,小孩砍柴放羊,都忙碌着在这穷山沟里刨食,能跟莹莹在一起玩的是她远亲中的一个身体很弱的哑女。哑女大莹莹三岁,虽不会说话,但人很巧,会用纸叠上衣、裤子、小燕子还有一些叫不上名的纸玩具,会画小鸟、小兔子、蝴蝶、花。会剪窗花,剪什么象什么。人们即叫她哑女也叫她巧女。莹莹每天都跟哑女画呀剪呀叠呀,哑女也能吃到莹莹父母捎回的糖果饼干。村里的孩子们都很羡慕哑女能吃到山村很少吃到的东西。
莹莹七岁那年,父母接她回城里读书,临别时莹莹送哑女一条红丝巾。莹莹上学一直没有丢掉与哑女学的绘画爱好,上高中时就进了绘画特长班,高中毕业考取了省城艺术类学院,家人都为她高兴。可莹莹高兴的是可以回井儿洼村看外婆及哑女,哑女可以算是她绘画的启蒙老师。坐在外婆家的大土炕上,透过明亮的玻璃,看那青青的山,山坡上蠕动着白白的羊群,蓝蓝的天,天上翱翔着雄鹰。再美的城市也无法跟这自然景色相比美。
哑女的妈妈听说莹莹来了,用衣襟兜着杏,一进门就喊:丫头,你可回来了,尝尝杏,边说边用衣襟擦递给莹莹吃。莹莹已不习惯这种一擦就吃的方式,接过来就攥在手里。忙问,阿姨:哑女好吗?哑女妈忙答,她结婚了,出嫁时戴着你给她的红丝巾,可美了。婆家就娘儿俩,离咱村二十里地,男人比她大十岁,咱这穷山沟呀!缺媳妇,那男人可疼她啦,前些日子捎话说怀孕了,听人说她婆婆拿个棉垫子天天跟着她,只要她想坐下,她婆婆就给她垫上。那您能捎话让她回来一趟吧?我很想见见她。好!丫头,你多住几天,我这就托人捎话去。第三天,哑女的妈妈回话说:哑女的婆婆不让来,怕怀孕的身子有什么闪失。莹莹很失望,临别时将带给哑女的一付专用剪纸刀交给哑女妈,拜托她捎给哑女。
莹莹大四的实习作业,选去外婆家写生。另一层意思还是想看看哑女。没想到一到外婆家就听说哑女死了,莹莹一夜都梦见童年时哑女怎样教她画,怎样教她叠,怎样教她剪。清晨,哑女妈一进门就哭诉着说:哑女婆家太穷,没钱送她去医院生小孩,结果生产时大出血,孩子保住了,大人死了。莹莹的舅妈怕莹莹太伤心,给哑女妈拿些吃的劝走了她。
莹莹走了二十里的山路找到哑女婆家,哑女的女儿长的很象哑女,莹莹画了一张哑女女儿的俏像,留作纪念。
哑女就这样完成了一个女人的生育任务,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