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鹿】《钢铁是怎样炼弯的》6

6.

陆婷记得，第一次喝酒发生在父亲的生日饭局上。

四层蛋糕，最上面的一层被她一个人吃光，甜的要死，抓起桌上的杯子仰头就喝。发现是白酒的时候已经下肚了，五十二度的白酒，一口足以让八岁的孩子从晚饭睡到第二天。

等她醒来的时候，生日宴早就结束了，父亲也不在了。

一百万条喝醉的神经在她的太阳穴通宵蹦迪，一直跳到抽搐的眼皮不得不睁开。

胃里忽然泛起一阵恶心，陆婷迅速从沙发爬起奔向卫生间，一通凶猛的搜肠刮肚后，人也清醒了一些。

她拖着酸乏的四肢回到客厅，想再睡一会儿，发现旁边的沙发还躺着一个人。

冯薪朵带着耳机侧躺在沙发上，膝盖蜷缩在胸前，眉头紧缩，睫毛微颤着睁开眼，双眼浸润在泪水中泛着悲梦的余光。

陆婷蹲下与这纯粹的双眼对上那一刻，在空洞的瞳孔里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缠绕着数不清的支离破碎被禁锢其中，随着疲惫的眼皮渐渐落下而缓缓消失。

她抬起手伸向冯薪朵的脸，指尖轻柔，小心地拂去坠落到鼻梁的泪珠，掌心贴着柔软的脸庞，捧着，看着，视作黎明即将隐去的月亮一般守护着。

一旦月亮消逝了，冯薪朵的梦也就醒了。

“摸我干啥。”

冯薪朵粗糙的口音瞬间破坏了此时安静唯美的气氛。她眨了眨眼，眼中不见了水气，直愣愣地盯着眼前痴汉一样的女人，眼神里充斥着疑惑不解。

陆婷吓了一跳，手一哆嗦指甲不小心刮了冯薪朵的脸，白嫩的脸蛋立马红起一道印子。

“呀，对不起，对不起...”

指甲真不愧是女人最顺手的武器，对喜欢留指甲的女人敬而远之，看来是个非常正确的事。

冯薪朵捂着脸，倒没多生气，“酒醒了是吧，大白天摸摸搜搜的。”

陆婷听她这么一说，想起昨晚喝醉的事。

她在练习室发过牢骚，喝了孔肖吟给的酒，积年累月的的怨气忽然涌上心头无处宣泄，直接跑到公司对面的便利店买了半打啤酒。一边喝酒，一边往别墅走，几罐啤酒下肚情绪堆积到一个无法抑制的高度，接着就敲响了冯薪朵的家门。

开门之后的事她就记不清了，大概说了很多话，还说到了姜浩...

“愣着干嘛，洗澡去。整的满屋子都是酒味...”冯薪朵伸着懒腰去开窗透气。

茶几上的纸随风散落，陆婷捡起来粗略扫了几眼，抒情伤感的字句看着像歌词，其中一张纸上写着“声乐课”几个字。

陆婷恍惚记得，冯薪朵好像答应过她什么。

“下午没啥安排吧？”

冯薪朵笔不停歇的在纸张上逐字逐句修改着，直到满意了，才放下笔喝口粥。

陆婷酒劲儿还没消，脑袋昏沉，目光呆滞的摇摇头，接过冯薪朵递来的一张表。洒脱的字体将她未来的培训计划写的清清楚楚，合理安排时间又不耽误其他练习，每周还有假期休息。

“吃完饭把左手的指甲剪干净，一个不许留。”

“诶？！”陆婷看她严肃的表情不像开玩笑，低头看看自己精心维护的美甲着实有些心疼。刚才的小摩擦实属无心之过，也道过歉了，至于斩草除根么。还是说，剪指甲是有其他目的…

陆婷眉毛纠结地拧巴成一团，大脑不自觉的勾勒出一幅幅生动的画面，吓得她伶牙俐齿都变吞吐了，“冯，冯PD,发展会不会太快了。我，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啥玩意？没做好准备你昨晚谁骑我身上，”回想起昨晚的荒唐画面，冯薪朵嘴巴跟吃了吃螺丝似的越说越结巴，“学学学吉他需要什么心理准备！”

陆婷愣住，恍然大悟，“学吉他呀，我还以为…”

冯薪朵见她表情莫名有些羞涩，顺着她好奇的目光看向自己整洁干净的指甲后，瞬间恼羞成怒。真是越来越搞不懂直女脑回路是怎么长的，知道的比谁都多。

“赶紧吃，吃完上课！”

“你最大的问题是节奏。”

开堂第一课，冯薪朵毫不客气的直接点出陆婷的短板，教学方式简单粗暴。

门一关，拉过陆婷的手放到自己大腿上。

“手摊开。”

教室是琴房改造的，专门做了隔音处理，不说话时两个人的呼吸仿佛温热的气流带着嘶嘶的起伏声。午后惬意的阳光照在冯薪朵单纯的脸上，显得态度十分诚恳。

陆婷不好拒绝，顺从地摊开手并本能的闭上了眼。

接下来发生的每一次触碰都深深刻进陆婷脑中，一下又一下冲击着她敏感飘零的心。

随着键盘的音止，冯薪朵在陆婷掌心打拍子的手停了下来。

她的手纤细修长，骨节分明，指肚有薄茧，碰到掌心时会产生一种微妙的摩挲，随着每一个拍子的落下在陆婷的心里留下一阵微微发麻的触感。

“感受到了吗，这才是节奏。”

陆婷不仅感受到了节奏，同时感觉自己的心也是一个节奏。

盯着掌心的眼睛渐渐失焦，不知陷入了什么，完全听不见冯薪朵在叫她。

啪！

一击手板拍的陆婷惊慌失措。

冯薪朵皱着眉头举着格尺，“上课不听讲，想啥呢！”

“没啥...”陆婷挠挠手心，疼到没多疼反倒痒。她把手再次放到冯薪朵腿上，脸和掌心一样红。“你慢点，再来一次嘛。”

娇滴柔弱的语气让冯薪朵有些不适应，手里的尺子也不知放哪好。忽然手机响了，她又看到了那个名字，锲而不舍的在陆婷的手机屏上闪动。

陆婷强装镇定将手机调成静音扣放在椅子上，深呼吸平复下情绪，笑着看向冯薪朵。

“冯PD，请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