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事浮云何足问,不如高卧且加餐。
【壹】
从噩梦中惊醒,十几度的夜晚硬生生生出一身冷汗。
我楞楞的看着天花板,身上是樱桃小丸子的凉被,不知过了多久才缓过神。
在好友的空间里看到一张很久以前的照片,脑海里浮现一句话:忆得旧时携手处,如今水远山长。
那年我十五岁,正值花季。
那年我还不是短发,在为喜欢的少年蓄长发,眼睛清澈,极其爱笑,喜黑色衣衫,被一群人捧在手心疼宠着。
那时陪在我身边的人啊,有些早已不再联络,各奔东西,有些依旧留在我身边,偶尔嬉闹。
我时常想起那年的时光,旁人问起时,我答,那是我回不去的好时光。
那时我爱的少年在我左侧,亲密好友伴我右侧,我所有的喜怒哀乐都有人分享,我哭我笑都有人陪伴。
后来啊,我就像回了头的俄耳甫斯 ,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离开,连挽留的话都说不出口。
这是种什么感觉呢?
大抵是,一场洪水淹没了我的家,我除了哭泣别无他法。
我不喜欢回忆,奈何往事不肯放过我。
我总是沉浸在过往中,犹如吸毒的人逃不出美好的幻想。
【贰】
也有人问我,你后来就没有经历过什么值得开心的事情吗?
其实,有的。只是那些快乐就像水面上的一层油,只能浮于表面,无法深入内在。
我很久没有出去走走了,做好的计划总是一再搁置。
我和黎沫说,我很想念宏村,我很想回去。
我这小半生,除了故土,能让我用上“回”这个字的,只有宏村。
但是我不敢,我甚至不敢去看墨子的朋友圈,我怕一旦看了,我会抛下长沙的一切,如同一年前那般,毫不犹豫的回去。
我多想念那里呀,想念那里灼人的日光,想念那个可以看到星星的房间,想念那杯让我感到快乐的桃花酒。
我想回去,回到那里,像一年前般,不醉不归一次。
【叁】
我也想念合肥。
离开合肥之后,我再也没有去过酒吧了。
我人生中最疯狂的时光都在合肥,那时我和文子、小阿冰住在一所三室两厅的房子里。
每天凌晨都会点一堆烧烤配着冰啤喝到烂醉如泥。
无数个深夜我们都会勾肩搭背的去宁国路的酒吧一条街,在舞池里放肆的摇晃着身躯,过着“今朝有酒今朝醉”的生活。
我始终记得,音乐喧闹的酒吧,我们三个一杯接一杯的喝酒,没有带烟时小阿冰会轻佻从旁边男生的口袋里勾出一包香烟,遇到搭讪时文子会腼腆的笑,我呢,我坐在椅子上,指间夹着忽明忽暗的烟和陌生人一遍又一遍的玩着骰子。
来到长沙后,我和文子见过两次,每次见面都有种“失而复得”的感觉。
我知道,在这座城市,除了她再也没有人见过我张扬放肆的模样。
有时候我觉得,人真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习惯性的美化回忆,然后自我折磨。
我知道那些时光都回不去了,我也从未想过回去,只是偶尔想起,会感到一丝丝难过。
我从未想过得到你,却已经失去你千万次。
这句话用在合肥,再好不过。
【肆】
我母亲问我,毕业后你准备做什么?
我什么都没有说,不过是心里有一个小小的梦想。
其实很简单,我想租一间小小的复式公寓。
夜晚坐在落地窗前抽烟或与这座城市对饮,喝到微醺时,坐在电脑前叼着烟慢慢的打字。
到时候我就把那间公寓取名为“间寞。”
只招待夜间出没的无眠人,不知到时会不会有你。
【伍】
那一年我搂着一位少年的腰坐在摩托车后座,在凌晨的夜晚呼啸而过。
那一年我坐在乒乓球台上埋在她怀里失声痛哭,他站在我对面对另一个人柔声细语。
那一年我拎着酒瓶在深夜无人的大街上游荡,他们跟在我身后任我胡闹、护我安稳。
那一年我拉着行李箱决心远离故土,去了一座又一座城市,却在一座座城市里找不到出路。
这是我的青春,我一个人的青春,放肆而鲜活。
如若时光可以倒流。
如若时光可以回头。
世事浮云何足问,不如高卧且加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