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绵四月的雨

连绵四月的雨

  前几天我买的口红到了，是大红色的。怎么说呢，我个人觉得大红有点像婊子涂的，我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还要买这种色。只是在网上看的时候觉得这个色很显眼。嗨，我也搞不清楚自己这个人，反正买了都买了。不过一直没有机会涂这个色，我自己不会化妆。不小心就会化的很浓，很难看。所以我个人很羡慕那些会化妆的女人。而我也并不觉得女人有多好，只是我非常喜欢女人的装饰，觉得非常漂亮。

  很小的时候，我就想着自己也能穿裙子之类的。但在人前我是一个字都不会说的，我知道这有点变态的感觉，所以在我独立工作后，我在自己的出租房内买了几件廉价的连衣裙，小心翼翼地剃干净腿毛。我一直穿着长裤子，这样脱下裤子穿裙子的时候看起来腿会比较白一些。

  当然这一切都深深的藏起来，我很羡慕女人，但可惜自己不是。所以经常会看到丰满的女性会比较痴迷地看着，但一直以来我都没有摸过女人的腿。很想知道那是什么感觉，但为了不让别人知道我的想法，反而在人前我表现的非常克制，这也造成我在很多人眼里很怪异吧。但不管怎么样，没有人看出我的爱好，这也让我保持一种属于自己的快乐。

  因为前几天下雨我骑电瓶车上班的时候，一个转弯处我一转弯整个车滑倒，电瓶车就压在我腿上，我当时走路就一拐一拐的。坚持上午硬撑着上班，到了下午就实在熬不住就回来了。

  回到家也无事可做，我就穿起了裙子然后刮干净了胡子，带上染着微黄色的卷发。看上去还真有几分像女人。这时候我想起来床底下还有一瓶香水，拿出来闻了闻就是下不了决心喷一下，怕味道太重被人发现，所以只是这个样子将就着对着镜子照。

  这几天脚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能走，微微的还能感觉到疼。近来一直下着雨，已经好久没有看见太阳的样子，只是在昨天徬晚的时候西边吐露着霞光，本以为今天会是好天气。结果还是雨。

  我这里没有人来看我，当然我也没有看过谁。和别人倒喝过酒，但酒喝完就又像没有喝过一样。我对世界很陌生，虽然已经在这世界活了32年还是一个样子。

  我租的房像一个柜子单独一间，四层楼。而我隔壁的房子也是单独的一间，隔着一个房基地。能看见房子与房子之间有钢丝，空地已经长满杂草。那一间房子从我租这里开始起就常年挂着窗帘，然后女的侧着身子坐着。虽然就隔壁但是我我们很少说过话，也不是特意保持距离，只是真的没有什么可以说的。但经常出入这里也就大概知道彼此底细。有时候相互目光碰到一起时，也只是点一下头。好像说“我知道你”也就是如此程度。

  今天整个地面都湿漉漉的，没有下雨，说是春天但一点也感觉不到春天的温暖。这种天气还不如冬天的冷让人冷的痛快一些。

  我把自己女人的样子看的差不多，又像贼一样卸妆换掉衣服。走到阳台往发廊那边看去那边的女的还是侧着身子，但明显感到冷 用另一直手来回摸着自己的手臂。我此时好像下楼去里面坐坐，看看女人的样子。但是好像我没有任何的理由去那么做。也就只好走回房子。

  一个人坐在床上是件非常无聊的事，一个人可以随意的转台。但是不管什么台都好像没有意思。还不如来一次台风呢。

  我到这里的第二年就遇到过很大的台风，因为我老家在并不属于沿海，所以根本就没有体验过什么是台风。那年我还在一个造船厂上班，第一次听到台风要来时还会像孩子一样开心的问“什么是台风”他们告诉我是一个很大的风，能被房子都吹倒。被他们这样一说。我更加兴奋地问“要把房子吹倒那得多大的风之类的”他们被我问烦了就说“赶紧干活吧”我忍不了多久就又问“那他什么时候来？”

  我记得三天后台风原本说要登陆其它城市，但不久路线一直转移到晚上才确定是在这里登陆，早上起来就看见海浪像疯狗似的乱叫，这让我兴奋又快乐。天空时而出太阳，时而有阴沉沉好像暴雨就要落下来，但一会阳光又照了下来，零零散散的有那么几滴。我们被通知要加固工厂，易被吹走的东西都被绳子绑着。到一点就开始哗啦啦的下起了，越下越大。风越吹越猛。就在前几天还觉得风会把房子吹跨是件非常不可思议的事情。但现在却很担心房子倒了我能往哪里逃。

  原本我是租的旧屋，下大雨有几次滴滴答答。现在整个起下雨，几个脸盆根本不够。就在我不知所措的时候，一辆车开过来是我的老板接我，我原本不好意思去，但看到不止我一个人的时候就上了车。

  我们一起去了老板的家，我们的老板特别爱吹牛。当有人说他好的时候总是很开心的请我们喝酒。喝起酒又没有节制。听说他此前就因为喝酒自己开着车开到小河沟里，水淹到他脖子，居然就那样睡了一个晚上。到第二天都以为他死了，一动不动的整个河边围满了人。其中有人认识那辆车，就通知了他家里人。当他家里人哭天喊地的来到这里时。吊车正在掉这辆车。车被放到地面时，他也醒了，自己下了车吓到所有人。他老婆可能是看到他这幅什么事都没有反倒看别人笑话似的的样子，上去就一个大嘴巴子。

  就是如此他也没怎么老实，有酒还是喝但是多少还是节制，尤其她老婆经过那事以后，就一个个警告过他那些朋友。他那些朋友也知道他老婆确实不好惹也就不敢让他多喝酒。

  我哪天台风天去他家住他家里时，他老婆已经死了很多年好像是得癌症，花了很多钱最后是她老婆求着他让她回家，她最后是死在家里的。

  哪天我们几个躲台风就都住进他家里，然后他让他爸妈一起做了很多菜，我们一起喝酒。喝酒的时候，我见到他上高中时的女儿坐在他边上。一个长的挺清秀的女孩，一言不发安静的吃着饭。我看着不知道怎么回事挺心动的。那一年我应该也比她大不了几岁。然而席间老板让他的女儿敬酒说“来，欣儿给各位叔叔敬一杯”于是她就站起来给我们敬酒，我莫名其妙地做了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女孩叔叔。

  敬完酒我的老板还是一直喝着酒，她吃着吃着就开始一直盯着他的父亲，又几杯酒下肚后她终于下定决心似的站起来轻说说“差不多了”但是老板根本没有理，照旧喝。结果她女儿一把夺过酒杯把酒一股脑喝完啪的一声放到桌上。说“够了没”老板愣愣的转过头看着他女儿笑着说“怎么和你妈一样”说着居然哭了。我是第一次见老板哭，没有声音，就流泪，用手臂擦着眼睛。或许没有哭声不该算哭吧。

说“见笑了”就一个人上楼了。

  他女儿我好像从来没有和她说过话。接替老板的是他爸爸和他妈妈。我不喜欢他妈妈，他妈妈说话很损人，叫我们都叫这个外地人，那个外地人。有时候盯贼似的看着我们，又有时候会炫耀她一双多少多少钱。她孙女考多少多少分之类的。明明我都回答“嗯啊，对呀”还是会说个不停。相比他老公就憨厚，会骑很远电瓶车钓鱼。

  之后不久就停电了，我们都睡在楼下铺的地板上，听了一夜的雨和风声。到了第二天我回去的时候，房子还没倒，心里想着这房子命真硬。

  之后我又做了几年，所以忽然差起来，我们接连很久都没有活，有时候老板来了也只是看看，什么话都没有。老板他妈来这里看到我们打牌就很火，但是老板不让他妈妈管，就让我们去打。后来我们听说老板不止欠银行还欠了高利贷的钱，这下我们也拍起来。开始轮流睡在厂里防止老板偷偷把设备卖了。

  那一天轮到我守夜，晚上的时候。我忽然听见雷声没当回事，当第二天起来时我才知道那根本不是什么雷声，而是老板吊在自己工厂的门前吊死了，那一阵雷声大概就是他上吊时候脚乱踢，踢到铁门上。

  我们把他放下了时，我并没有发现吊死的人舌头伸的又多长。就和活着差不多，随后有很多人问我，哪天晚上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通通回答睡死了，根本就不知道。

  随后我们又听说，老板他欠的高利贷找上门，他躲在地下室。以前没打算只是作为储存东西的，除了自己家里人的确没有几个人知道。他欠钱没有能力换，在家被那些流氓打了几次就躲在地下室。地下室很薄可以听的见上面一切。他听到高利贷对他爸妈侮辱，又听到打砸声音。既愤怒，但更胆怯被他们打。就一直像乌龟一样缩紧脑袋，让他一把年纪的父母应付。终于他可能觉得还是离开最轻松吧。就上吊了，至于为什么选择自己厂的门口，我的确不知道。

  而后的事，我的确不知道了，反正我知道钱肯定要不回来，而且他一家已经这样了。我还能说什么？那时临走前还是给留在这里的自己联系方式，虽然不抱多少希望，但有胜过无吧。

  事实证明，一切希望都白搭。等了几个月我自己都放弃了，原先的卡号套餐太贵这几年我连号码都换了好几次。生活还是平平静静地过着，如一潭死水让人透不过气来。我决定下楼走走。走到门口雨像起雾一样烟雾缭绕，整个世界如同拍模糊的照片。一辆车过去又接着一辆快速的过去。

  我鼓起勇气走的隔壁发廊，我虽然从未和她们说过话，但是她们都认识我。见我走过去开始也惊讶，也没有把我当客人。但也好像拿不定我到底是为什么走过去就笑着说“你怎么没有上班？”

  我想起来我脚上，指着脚说“脚崴了，不能上班就呆家里。太无聊就走来聊聊天”那女的说“是嘛，我说这几天没看见上班。现在没事吗？”我说“没事”之后就不知道怎么说了。那女的把门推开说“不嫌弃进来坐坐”说着打开门。里面还有几个女的正在打牌，看见我来也没怎么动，我有意思的走路一拐一拐的。有点怕她们觉得我说谎。

  我进去坐在一个沙发上，左上角是一台电视机，播着新闻联播又是一片形势大好。但是没有人看这电视，也没有人关这电视，只是让它响着。好像这声音一断就里面觉得这里很冷清，所以就是她们聚精会神打牌，也会不停播放着。

  我那么坐着就像一个傻瓜一样，只闻着整个房间有股呛人的香。其中短头发的一位给我沏了茶。那个长头发对坐在门口的说“今天都没有什么人，这天气到了晚上不知道有没有人出来”坐在门口的接过话说“再看吧，没人还不是一样过。不然你还想怎么过？”长发的“对，就是无聊啊”然后又对着我说“对了，你怎么不上班”我还没开口短发的就替我说“他不是刚说了，脚崴了，走路都不是一拐一拐的”长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听见或者记起来刚才我在门口说的就应了一句“哦”

  我不太喜欢这里的氛围，好像一开始走进来就是个错，我开始找借口走出去。长发的用手拍了我肩膀说“嗨，大家都认识，要不我们给你打折怎么样”我没有说话，她们倒都乐了。一下感觉自己就成了笑话。此时有一个男人正好进来，我便乘他们搭话走了出去。

  走在街上也是冷冷清清，我现在很少到街头。一个人住随便哪里小抄店都可以吃基本买不到菜，今天也就是走走。

  路的一边是小摊位，卖水果和青菜的都有。一把很大的雨伞撑着，现在正无所事事站在里面。这种天气他们要等到工人下班的时候才有人。我正往前走忽然看到那以前我在船厂时候的老板妈妈，我以为看错人。就停下来仔细看了一下，结果真的是她。我永远也忘不了她那张嘴，成天好像和人吵架似的。以前还说过什么什么东西就我一个月工资的。当时我刚进去不久，那个火又不敢说。就只是笑笑。我忽然想起来以前工资还没结。正好可以也去笑笑她。

  以前曾经发誓，一定要让这个老女人给我跪下的。只是真的可以去笑笑的时候，忽然感到一阵心酸。我想了想不敢往前走了，或许她很久就在这里我都没有发现。但以后这条路我肯定不走了。

  就在此时城管的车停了下来，你不能想象那么大年纪反应居然那么迅速地踩着三轮车往前。而我本能的走上前推了上去。

  等跑到没人的时候，她下了三轮笑着说“谢谢小伙子啊，那帮人就是土匪”我怎么也没有想到现在她的脸居然和以前嘲笑我时居然那么不同。让人根本认不出，我开始怀疑是不是认错人时，她居然认出我来了。愣在哪里然后尴尬的笑了笑“没想到是你”说着嘿嘿地笑着。这笑声好像只是挤出来的，为的是掩饰什么一样。我就问“你老头呢”她回答说“中风了，半边不能动”我“哦”一声又问“怎么你会在这里”她继续说“房子工厂都被法院拍卖了，钱还是不够还。现在住在亲戚家一个没人住的房子，虽然破旧点。但比没有好吧”我说“也是”她好像很久没有和人好好说话很兴奋地和我说起她孙女的事，说就可怜了她。大学没有毕业就工作了。本来她不要她买菜的，是她自己非要出去卖。现在他们的开销还账都落到她一个人的肩膀上。实在是于心不忍。所以无论如何也要出去卖，多多少少也能添一点，说着说着哭了。

  我就站着听着，也不知道说什么。说到她开始要想着接下来说什么时，我随便找个理由就往前走。没想到被她一把抓着，用塑料袋装了满满一袋青菜。我本来没有做菜的地方，可能她是清楚工资没有还我，所以要给我青菜。我呢决定收下，觉得起码她心里好过一些。但有或许只是我个人乱想，可能她根本不知道工资的事。只是随口说说，我则成了一个不要脸的，要了那么多青菜，她回去还要骂我也不一定。

  在很久以后，我和朋友在xx嫖娼的时候的时候看到欣儿，我从眼神中看出来，大概认出我了，记得从前我我自觉得配不上她，现在我如果点她，我知道她肯定同意，但是我没有。只是全当不认识，不知道。那一天就那么过去了。而且我再也没有去过哪里。

我还是喜欢口红，一个人欣赏自己穿裙子的样子。在四月连绵不绝的雨季里，各自活在各自的人生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