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三月阳春雪满天

用文字记录人间百态。

——彭斋

【一】

这日是3月6日，惊蛰刚过，万物复苏。

往年同期，春暖花开，草长莺飞。

今年这天气，处处透着股古怪。

先是莫名下了场冰雹，又连着一夜狂风，继而晴空万里。

人们都以为，次日必定晴朗。

晨起推窗，只见白茫茫大地。

小城居民欣喜若狂，纷纷出门。

刚至小广场，遥遥瞧见地上躺着个人，不知生死。

有胆大者凑上前去，登时吓得魂飞魄散。

死者被草席一裹，冻成夹心卷。

巡查营很快赶到，封锁现场。

经过现场摸排，迅速锁定嫌疑人。

瞧见嫌疑人，众人怒不可遏！

死者乃彪形大汉，眼前这瘸腿手抖的乞丐，如何能与之抗衡，并将其杀死？

一则传言不胫而走。

有人说，其实凶手是当晚在酒吧闹事的巡查营营长的儿子。

确有人证。

在酒吧众人都瞧见死者同营长儿子有争执，期间更是放出狠话，道绝不让死者好过。

然后死者就没见到第二天。

众人纷纷抗议，要求严惩凶手。

此事影响颇深，闹到督察局。

上头很快派人调查。

这一查，竟还牵出一起陈年旧案。

正与那乞丐有关。

约摸十年前，乞丐还不是乞丐。

有看官估计要说，这不是废话嘛？

非也。

需知生而为人，本无高低贵贱之分，职业更是经年累月发展中，逐渐划分出来。

乞丐还不是乞丐时，本是城中一酒楼老板，因为人和善客气，店里吃食美味价格也还公道，生意红红火火。

这做生意嘛，要是做得好了，总不免引人嫉妒。

接二连三的麻烦，开始找上乞丐。

先是有人举报他家茶点不干净，吃了拉肚子。

接着总有群人成天霸占着位置，也不点菜，还不准其他客人进店。

……

初时老板还不明白，多来几次，又得好心人提醒，总算知晓个中缘由。

竟是巡查营营长之子，眼红他家生意，想取而代之。

老板自然不乐意。

祸根，也就那时埋下。

那天，老板外出采买，回城途中，偶遇山贼，趁乱中，他被人砍伤腿，推入山崖之中。

幸而老天保佑，老板竟没死，被路过好心人救起，静养数月，捡回条命，不过腿瘸了，手也不如从前利索。

好不容易回到家，家中产业早已易主，自家妻儿葬身火海。

这叫乞丐如何不恨！

【二】

督查局派来的都督并非本地人，自无所顾忌，随即数案合并，将巡防营营长之子捉拿归案。

谁知此人百般辩解，大呼冤枉！

说那晚他喝醉了，宿在别人家中。

当即传人证。

证人见了都督浑身哆嗦，连连望向嫌疑人，说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如此情形，证人说辞不足为信。

嫌疑人当即破口大骂，质问证人：“你搞什么？老子昨天不是在你家睡你媳妇吗！”

此言一出，众人望向证人的眼神，多了几分同情。

都督心有疑虑，偏偏此时出现新的线索。

案发地东南角，有人捡到一枚徽章，模样极为考究，不少人都见过，是嫌疑人随身之物。

东南角距离证人家中，不过两条街。

证人急忙跪下，露出身上青紫痕迹：“都督明察！我不是故意作伪证！实在是如果不这么做，有人会杀我全家！”

谁会杀证人全家呢？

众人将目光，投向暴跳如雷的嫌疑人。

人证物证俱在，嫌疑人又有杀人动机和时间，还安排人做假证，真相似乎水落石出。

全城欢呼，见证嫌疑人被当众处死。

都督未去观刑，即刻启程，在城门口，遇见几人。

此刻众人都在小广场看热闹，并无暴露风险。

只见恢复身份的酒楼老板、证人并都督面对而立，并未说什么，只略一点头示意，彼此错过。

【三】

等真正的督察赶到时，迎接他的只有嫌疑人的头颅。

“何人竟敢冒充本官！”

众人疑惑不解，怎么又来个都督？

原来都督来时，偶遇山洪阻路，幸得一好心人搭救，在其家中暂歇，又寻人修路，这才来晚了。

都督命人将假冒者画像呈上，正是那好心人！

待要去寻老板和证人，早已不知所踪。

当夜，都督在自己的行李箱中，发现一封公文。

上面将前因后果尽数道出，只需都督自行盖章，即刻生效。

都督阅后，感慨万千，遂用此卷宗结案。

百姓无人不感谢都督明察秋毫，除去一个为祸乡里的祸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