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象更新——与时光对话二

万千物事。不说自然物质，仅世间人事又何止千千万万。过去曾有一语颇为经典：新生事物，屡见不鲜。然一人双目所限，又因各人境遇层次不同，能与身边亲近之人、所处社区、阖家相关诸事大致协调已属不易。而对有志于写作的同好来说，植物、动物与人物，乃至其物性——兽性与人性——仍需多多了解，若能深入，自然更好。昔人虽有“不求甚解”之语，又何故特别倡导知识之全面？前些年撰写散文集《生命树》时所得益处，便是得以借机认识不同植物与同类生灵（如鸟）的属性与生命轨迹。

象盛衰变。大地有陆海之象，天空有晴阴之象，心灵有欢郁之象。动物呈凶恶之象，人亦显慈祥之象。动物若不带几分凶相，牛马面长、狗面三角，人便不惧；如猪面容团团，反易受欺。“象”与“像”本不相同。人立于镜前，映出正像与反像；若观动物如猴，正立枝头为正像，倒悬树下则为倒像。盛象或胜象，总是草木荣发、动物健硕之时；败象则无非花残叶落、老态潸然之刻。

更续延续。“万象更新”之“更”，视作“更续”较之“更替”更富生机——所谓“续”，如溪流不息，绵绵不绝，虽缓而力韧；所谓“替”，则似两军易帜，阵前交接，虽快而势断。“延续”比“换旧”亦多一份长远意味，如同血脉相传，文化承递，于无声处见真章。即便如此，私心仍想再进一步，解为“更加”“增添”——正如春色三分，添得一分便是一分烂漫；文章七分，增得三分便是三分气象。不过笑谈而已，诸友不必当真。

新胜于旧，此是常理。只是“万象更新”之“新”，最好不复往年旧颜，而有新模样、新气象；当为有机之新，如嫩芽破土，自有其生长之律，而非机械拼凑；是有目的之新，如航者望星，方向既明，步履方坚；是有态度之新，如匠人琢玉，心怀敬畏，下刀有神。若能成开创新局之新——如破晓之光撕开长夜，如惊蛰之雷唤醒沉眠——则更是人间至美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