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桑田

人是一种社会性动物，离不开人群。

自从放暑假以来，我一个人呆在家里的时间越来越长，渐渐觉得快要发疯似的，烦躁不安，像只受惊的猴子一般上蹿下跳。为了平复内心的躁动，我决定多跟人接触，沾沾人间的烟火气。

我能与人接触的机会似乎只剩下吃饭的时候。于是，我不再点外卖，而是打算开车出去吃。

晚上五点多，快到饭点，我正准备出门，可一打开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我打开手机一看，都已经是晚上五点多了，室外温度居然还高达35度。我又打起了退堂鼓，关上门缩回屋里。躺在沙发上，我在外卖软件上翻来覆去地找吃的。最终看中了一家麻辣香锅，选好东西等到结账时，一看要19块钱，不禁犹豫起来——一顿饭就要花掉差不多二十，太浪费了。

我又继续翻找，纠结到六点多，仍然没有真正想吃的。最后，我还是决定开车出去吃。

我住在郊区，离商业区比较远。为了不跑太远，我选了一个以前常去、但有点不太满意的地方——今天本来是想吃正餐，可那边基本都是卖肉夹馍、馄饨之类的小吃，并没有正经的饭菜。

开车到了商业区，刚一下车，远远就看见一家馄饨店。我想自己好久没吃馄饨了，要不就吃这个吧。等走近一些，看见旁边的熟食店，想起里面也卖炖菜，刚好我又想吃正餐，不如买点炖菜带回家吃。

走进熟食店，我又开始纠结：家里没有馒头之类的干粮，光买菜回去怎么吃？犹豫了一会儿，才想起旁边的市场有卖煎饼的，终于决定就在熟食店买点菜。

买完菜，出门左拐不到半分钟，就走进了旁边的市场。

刚进市场时，一切如常：门口一侧依旧是那家卖煎包和葱油饼的铺子，另一侧几个大妈在唠嗑。铺子没什么变化，因为我平时不太喜欢吃那里的东西，也没太在意。

等我穿过门口两边的铺位，仿佛一下子从闹市踏入了荒野。一眼望到底，没有一个人在摆摊，只有“室内设有空调”几个大字孤零零地挂在墙上。我不免有些伤感——以前这里人虽不多，但总还有摊主、有顾客走动，现在怎么一个人都没有了？

我有点担心卖煎饼的也不在了，就一直往里走，如同穿过一片被黑暗笼罩的墓地。

往里走了一小段，我朝卖煎饼的位置望过去，看到似乎还有人影。靠近铺位，正好一个顾客刚买了点煎饼铺的咸菜离开。

我站在柜台前问：“煎饼怎么卖？”老板说：“五块钱一袋。”我用手拨弄了一下眼前机器做的煎饼，不太有食欲，又看见她正站在炉子边手工摊煎饼，就问：“手工的多少钱？”她答：“五块钱一斤。”我当即决定买一斤。

老板用塑料袋装煎饼时，我感觉到炉子旁边比外面还热，不自觉地往后挪了挪，有些疑惑地问：“这边的铺子怎么都没人了？”老板娘看了我一眼，脸上露出有些尴尬的笑容，语气模棱两可地说：“生意……不太好吧！”

我沉默了，有点后悔问出这个问题。于是像是为自己开脱似的补充道：“是不是因为太热了？我从外面进来，都感觉这儿有点热。”说完又想起刚才“室内有空调”的标语，觉得有点矛盾，不禁尴尬地闭上了嘴。老板娘称好煎饼递给我，淡淡地说：“或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