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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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代很多人不知书签为何物,因为他们不看书,只刷短视频。
有的文章说书签源于春秋战国时期,当时叫牙签,那是因为竹简里边的书签是用贵重的象牙做的。唐代诗人韩愈在《送诸葛觉往随州读书》中云:“邺侯家书多,插架三万轴。一一悬牙签,新若手未触。”后来卷轴改成折装,插在卷轴内的牙签也便成了夹在书里的书签,而且,书签的材质越来越多,有用竹木的,有用绢布的,有用植物的,不一而足。
20世纪六十年代生人,对书签都有特殊的感情。对我来说,这样的书签是用来欣赏的。我自己用来作为书签的,则都是些信手拈来的小物什,我的老领导喜欢抽烟,随手用香烟纸做书签是常事。被我用来当作书签的就有火车票。我喜欢在火车上看书,如果看累了,可以脸朝外,望向窗外,那是向后飞奔的树木、庄稼等。
书签有点像导航,既是实用之物,又可以上升为艺术。我对书签有着不一样的偏爱。
第一次知道书签,是小时候看姐姐做手工作业:选几片树叶晒干了,金黄色的树叶,叶柄上拴截红丝线,就成了好看的书签。
上高中时,有一次用白纸条当书签,看着乏味,就裁了几条白纸,写上几行喜欢的诗句。马致远《天净沙》“枯藤老树昏鸦”,李清照的“庭院深深深几许”,苏轼的“明月几时有”等等,把书签和记古诗联系在一起。抄来抄去总是这几句,那时候流行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古诗词是小资情调,没有出息。
鲁迅先生曾记录过他夹在书里的一枚枫叶。那是《野草》里的一篇文章,篇名叫《腊叶》。文章开头写道:“灯下看《雁门集》,忽然翻出一片压干的枫叶来。”这里用“忽然”一词,就是没想到的意思。这片枫叶哪里来的呢?鲁迅接着写:“这使我记起去年的深秋。繁霜夜降,木叶多半凋零,庭前的一株小小的枫树也变成红色了。我曾绕树徘徊,细看叶片的颜色,当它青葱的时候是从没有这么注意的。他也并非全树通红,最多的是浅绛,有几片则在绯红的地砖上,还带着几团浓绿。一片独有一点蛀孔,镶着乌黑的花边,在红、黄和绿的斑驳中,明眸似的向人凝视。我自念:这是病叶呵!便将他摘下来,夹在刚才买到的《雁门集》里。大概是愿使这将坠的被蚀而斑斓的颜色,暂得保存,不即与群叶一同飘散罢。”鲁迅先生虽然没有明说枫叶夹在书里是做书签用的,我认为,客观上就是把它当作书签来使用的。
后来,三联书店有一套安徒生剪纸书签,简洁雅致,赏心悦目。专用书签也越来越普遍。好多书都附有专用书签,美不胜收。微不足道的书签,似也折射出国运的起伏。
我最喜欢的一套书签,是美术学院学生创建周恩来班时精心做的。每位评委一套,特别精致。土黄色的卡片上面,手写周恩来名言警句,红色的彩带穿在卡片上。这些书签,一经与书籍发生联系,也就跟着久远了。我平时是想不起来用书签的,往往随手撕条纸边了事。当然,特殊的日子,我会使用书签,以示郑重。比如周恩来诞辰的日子,我会读关于周恩来的书籍,用上美院学子送的精美书签,致敬敬爱的周恩来总理。
我觉得一枚枚书签使阅读有了痕迹,有了印记,甚至有了故事;书签夹住的不仅是书页,还夹住了过往的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