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

2019-12-04  本文已影响0人  水妖老猫

        明天就是高考的日子了,光明而权威的说法是:又有一大批莘莘学子将改变命运。倘若以一个步入大学的人来看,那就是,又有一群傻瓜以为自己要解放了,同时他们的智商将大幅下降。如今我离高考这东西已有二年有余,现在回想起高考的日子,依然心有余悸,觉得它就像是千年未刮的老锅底,黑暗得让人几近窒息。我想,是个正常人,在高三的时候都会在心里口里日记里骂骂这万恶的”人才“选拔制度。

        值此全民高考的前夕,我决定写点带回忆性质的东西。要从何下笔呢,高一一点也不值得提起,那段时期太过光明,既有陶冶情操的音乐课,也有锻炼身体的体育课,兴致来了还有时间和老罗写写毛笔字,用现在的说法是:可以装装B,插话一句,现在老罗书法有了很好的造诣,既抄写什么金刚经,又摩摩著名的碑拓,写出的东西看着还有点艺术性。而我自然而然就堕落了,现在甭提毛笔字了,就是拿个一般的笔写出的字都鬼画桃花,自己都觉得寒碜。老罗的档次比我高的原因是,高二文理分科时我们分道扬镳,他去了文,我掉进了理。

        不同的选择就决定了我们不同的待遇,高二的环境还没什么区别,还是在同一幢教学楼,教室也是全楼统一的标配:既宽敞又明亮。等到了高三,区别就来了,而且不是一个月总有那么几天那么简单,而是一呆就是一年的囧境——理科生就该受苦!——教室搬到了另一幢教学楼,那里的教室面积严重缩水,条件简陋,通风不畅,一个教室六十多个人,桌子紧密相连,从前排到尾,从左齐到右,人行道窄到几乎不存在,好在高三学子普遍面黄肌瘦,细胳膊小腿,走起这样路来压力尚可接受,但胖一点的就不幸了,走在其中,本来就已满头大汗,一不小心撞歪了别人桌子,还得承受着别人若隐若现的白眼——我这题目刚有了头绪,被你这么一搅和,得,十二分又没了。

        我高三时的教室在三楼,老班是龙水,长得虎背熊腰,脑袋比习总的还大还圆,鼻子与牛有得一比,简直是标准的黑社会老大模样。大家私底下尊称龙水君为水哥,水哥有坐骑一只,是只两个轮子的女士摩托车,早上他骑之而来,晚上他又驾之而去,谁也不知道他住在哪里。如果你早上啃着油条拎着包子,看见他的坐骑歪着脑袋停在楼梯口,马上会意识到发生了不幸——坏了!迟到了,水哥定在教室背手转悠,监督大家好好背英语单词。等到了教室,果不其然,水哥看着你,你看着水哥,四目相对时,觉察到有一股要被谴责的味道,等把你看得发麻,水哥下巴高抬,目眦尽裂,高叫一声:早餐不要带进教室,出去吃!态度相当不友好,不知七班的同学是否感受过他的温柔。

        水哥确实不是个温柔的人,他有着李逵般的脾气,好像练过几招铁拳,经常在晚自习将下之时对我们提几点要求和希望,激情一来就把讲台敲得啪啪响,多次吓得埋头苦干的我心波一荡,胆儿一颤。要知道讲台可是水泥做的,硬度极高,这么敲难道不会很疼,我很怀疑他回到办公室是否会嘀咕:嘛嘛嘛逼,这敲下去可真是极疼的!可惜当时未问他,现在又没了联系,他疼与否终究成了悬案一桩。

        早上迟到这事我也参与不少,由于同学们在早上对食堂的热水需求比较少,我们一般选在早上洗澡,往往我们一寝室的人都选在同一天,而卫生间又只有两个,加上要赖赖床,等洗完澡,从食堂打来豆根一碗,时间已是六点四五十分(水哥规定:七点自习,学校规定:八点上课),所以就难免要迟到。不迟到时到了教室也根本没有睡醒,眼睛都有点睁不开,读着读着单词就想睡觉,前文又说,水哥以抓人瞌睡为乐,他一来,连用成沓书本掩人耳目的睡觉者都要立马醒来。(这些书本包括:教材若干,试卷若干,英语历年高考真题集一本,光信印发的语文资料若干,辅导书学海导航若干,辅导书五年摸你三年高考若干,辅导书考一本两本,草稿纸两到三本。)

        我们班七点自习我当时就认为不大妥当,时间是保证了,但效率没保证,而且还影响了上课的效果:一般八点都是上校长的数学课,据说这货是个特级教师,享国务院特殊津贴的主儿,但我没觉得他有何过人之处——除了上课催眠显得很特级外。校长进教室前先把烟掐灭,烟头随手一丢,进教室后有气无力喊句:上课,大家稀稀拉拉地起身、机械地答道:老师好,礼毕。然后就有两种情况:若是搞复习,就讲:同学们拿出血海导航,翻到XX页,这节课讲XX,接着就照着上面讲啦。若是讲解试卷,就讲:同学们拿出昨晚考的试卷,也就是长沙市一中那一套(也可能是湖南师大附中,长沙雅礼中学,因为我们订了这些名校的试卷,整天整晚地做。)接着就开始讲啦,讲得行云流水,原来他试卷下面带着份详细答案。下课了他就走人,课堂上问问题他基本听不见,这样的情况,我们的数学成绩会普遍好的话就是见了鬼。

这样的日子日复一日,黑板旁边的高考倒计时牌上的数字越来越小,等到了只剩五六十天的时候,气氛就开始不对,每周一早上要照着前面的誓词(誓词我已经不记得了,欢迎记得的同学补充)全体起立,旁举右拳宣誓,声音简直连校外卖包子的都能听见,老实讲,我是个水货,大家在嚎叫时我只动动嘴巴做做样子,真让我喊我不爱干。当然,教室里还有些豪迈无比的横幅(比如“潜心复习战高考,微笑轻松进考场,用来鼓励我们持续前进,不要打瞌睡。)

后来就高考了,关于考试虽然不是很记得了,但首堂考试印象还很深,这主要是因为考到还剩一小时时我尿急得很,在未充分请示老师就冲出了教室进入厕所,谁知进去后正在干事时后面冒出个老师,他站在我屁股后面,说,你这样是不对的,撒尿要有人陪同才行,但你也不要紧张,时间还有。其实我没紧张,我只剩作文没写,难道一小时会写不完?倒是他看着我干事我有点不自在,简直尿不成线,好像我患了尿滴沥。假如我还记得这家伙是谁,我一定会对他说:别看着我撒尿成不,我不喜欢,也尿不出来。

等到考完,我把书本卖了,校服就再也不穿了(谁知后来结果出来,又得再穿一年), 大家一起聚着吃了个饭高三就算完蛋,高考就算落幕,这事就算告一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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