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游（五）—再读陈寅恪《柳传》二四〇、2024-10-03

木影    网图侵删 秋荻    网图侵删 王修微    网图侵删

        介绍完资料，先生引《戊寅草》末四题五首，进行笺释。

        第一题：《答汪然明》云：微氛独领更幽姿，袖里瑯玕今尚持。天下清晖言仲举，平原高会有当时。因思木影苍林直，为觉西冷绣羽迟。便晓故园星剑在，兰皋秋荻已荒靡。

        先生对此诗笺释曰：前已论述《春星堂集三游草》中有七律二首，即《柳如是校书过访》及《无题》两诗皆为河东君而作者。河东君此诗疑是答汪氏第一诗，而汪氏《无题》一诗则又答河东君此诗者也。河东君此诗乃牧斋所谓“语特庄雅”者，斯亦河东君初次与人酬答。“因思木影苍林直，为觉西冷绣羽迟”一联，上句谓素仰然明尚侠之高风，下句谓不以己身访谒汪氏过迟为嫌，语意亦颇平常。岂料然明再答以《无题》一诗，中有“老奴愧我非温峤，美女疑君是洛神”一联，含有调戏之意，已觉可笑，至后来然明刊集诗，改易此诗之原题为“无题”，以免牧斋之嫌妒，更觉可笑矣。

        先生之意，是诗为河东君答汪然明《柳如是校书过访》之句，且为初次与人酬答。未知先生何以知道此为初次酬答之作也？先生前笺释王修微，人称纤郎时，谈及此类女子嫁人，相关恩客之诗词，事涉亵渎者，皆去其姓名。汪然明自是遵照此例，在河东君适牧斋后，改易原题。亦可征原题暧昧之意，大有不可描述之处也。

        典故：幽姿，幽雅的姿态，南朝宋谢灵运《登池上楼》诗：“潜虬媚幽姿，飞鸿响远音。”瑯玕，比喻华美的词藻或佳文。唐。韩愈〈龊龊〉诗：“排云叫阊阖，披腹呈琅玕。”清晖，容光；面容。唐 李商隐 《梦令狐学士》：山驿荒凉白竹扉，残灯向晓梦清晖。 仲举，陈蕃、字仲举。《后汉书 卷六十六 陈王列传 陈蕃》：太尉李固表荐，徵拜议郎，再迁为乐安太守。时李膺为青州刺史，名有威政，属城闻风，皆自引去，蕃独以清绩留。郡人周璆，高絜之士。前后郡守招命莫肯至，唯蕃能致焉。字而不名，特为置一榻，去则县之。平原，《史记 卷七十六 平原君列传》：平原君赵胜者，赵之诸公子也。诸子中胜最贤，喜宾客，宾客盖至者数千人。平原君相赵惠文王及孝成王，三去相，三复位，封于东武城。高会，盛大的聚会。《史记 卷七 项羽本纪》：“身送之至无盐，饮酒高会。”苍林，青林。《韵府拾遗侵韵》：陆机《怀土赋》：遵黄川以葺宇,被苍林而卜居。绣羽，指鸟类美丽的羽毛。杜甫《清明二首》：绣羽衔花他自得，红颜骑竹我无缘。星剑，《艺文类聚 卷六十 军器部 剑》：《豫章记》曰：吴未亡。恒有紫气见牛斗之间。张华闻雷孔章妙达纬象。乃要宿。问天文。孔章曰。惟牛斗之间有异气。是宝物也。精在豫章丰城。张华遂以孔章为丰城令。至县。掘深二丈。得玉匣。长八尺。开之。得二剑。其夕斗牛气不复见。孔章乃留其一匣。而进之。剑至。光曜炜晔。焕若电发。后张华遇害。此剑飞入襄城水中。孔章临亡。戒其子。恒以剑自随。后其子为建安从事。经浅濑。剑忽于腰閒跃出。遂视。见二龙相随焉。兰皋，长兰草的涯岸。屈原 《楚辞·离骚》：步余马于兰皋兮，驰椒丘且焉止息。荒靡，荒芜披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