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05-07

监考小记

今天监考，坐在教室门口，倍感舒爽。

虽然两天前已是立夏，可我却感觉窗外春光柔和，春意绿得发亮，伴随着空气中丝丝雨沫，更是多添一份惬意。

教室里静极了，只听得见笔尖在纸上爬行的窸窣声。学生们个个埋头疾书，偶有一二人抬头，目光呆滞地望一望天花板，又即刻俯首下去。

我不喜监考，今日却觉得这差使也不坏，因为只有一堂考，时间又短，不必连像平日需上三节，连续在讲台上手舞足蹈，声嘶力竭了。

窗外一棵广玉兰上树，枝叶婆娑，筛下斑驳的光影。一只麻雀跳来跳去，啄食着不知什么东西。我想这鸟儿倒快活，不必如这些学生般，被关在四壁之内，受这考试的煎熬。

忽见后排一个瘦高学生，面色青白，两眼发直，手中的笔不住颤抖。我踱步过去，他竟浑然不觉，只顾盯着试卷发愣。试卷上大片空白，只有开头歪歪斜斜写了几行，墨迹已然干了。

"还有四十分钟。"我低声提醒。

他猛地一惊，抬头看我，眼里满是惶恐。嘴角抽动几下，终于没说出话来，只是胡乱点了点头，又低头去看那试卷。我看见他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手指将试卷边缘捏得皱皱巴巴。

回到座位，我不禁想起自己当年考试的情形。那时何尝不是这般惶恐？所不同者，彼时我是案前考生，今日却成了监考之人。人生便是如此，角色轮转，各尝滋味。

铃声骤响，学生们如蒙大赦，纷纷交卷。那瘦高学生走在最后，将试卷递给我时，手仍在微微发抖。我瞥见试卷上大半空白，只在末尾潦草地补了几行字。

"下次努力。"我不由说道。

他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光亮，随即又黯淡下去，默默点了点头，拖着步子走了。

收拾试卷时，我发现他的试卷背面竟画着一只小鸟，线条简单却生动，正展翅欲飞的样子。我不由微笑，将试卷轻轻放入那一叠之中。

窗外，那几只麻雀还在枝头，它沉浸在自己的欢乐之中……

……